第171章 买凶杀人(2/2)
太平惠民局的人拜高踩低不必说,自己的婚事——本就渺茫,打油诗之前还有人提起亲事,打油诗后,他想娶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几乎不可能。
向下娶,好人家的女儿也难,再向下,他就不愿意了。
盯着香炉里毫无用处的纸灰,他心想:“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他思量半晌,咬牙从瓷枕里掏出一卷银票,揣在怀里,又把自己存下来的三锭小金子拿上,事还没做,心先狂跳起来,跳的“咚咚”响,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带着钱财,他穿一双平头布鞋,不敢戴幞头,裹着幅巾,又戴一顶遮阳笠,掩人耳目地出门。
正是未时末,街上行人渐多,他走的极快,出酸枣门外,再往北走三里多地,抬头看见一根望竿,飘着三角旗,白底黑字,写一个“镖”字。
城内有守规矩的镖局,不守规矩的,只有城外这一家,只要钱够,什么活都敢接,而且很讲信用,杀人杀出了名头。
镖局从粗使的婆子,到大掌柜、总镖头,全是人高马大,威武雄壮,越发衬托的孙兆丰好像是小鸡崽。
镖局里很静,草也蔫头耷脑,几个壮汉坐在阴凉处用蒲扇扇风,打着赤膊,赤脚穿草鞋,越发显得筋肉遒结。
他看着这些大个子,自惭形秽,低头快步走,不知谁说了一句“这小孩走的倒是挺快”,他越发抬不起头来,怕让人发现小孩身躯上方顶着一张大人面孔。
伙夫把他引到掌柜屋中。
屋子背阳,外面闷热,这屋子里阴凉,像是放了冰山,大掌柜躺在靠墙边的躺椅上,一顶幞头盖在脸上,拿一把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风。
听见脚步声,他伸手拿开幞头,抬眼看一眼孙兆丰,目光从遮阳笠上滑过,坐起来,走到桌案后,笑容满面:“坐,小哥要保什么?”
大掌柜一边说,一边挥手让伙夫出去,伙夫关上门,屋中光线越发阴蓝,让孙兆丰背后发寒。
他坐下,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卷银票,放到桌上,又拿出一锭金子:“杀人。”
说出这两个字后,他心里骤然一松,感觉身上背负的所有重担都即将放下。
他心想:“是只杀燕琢云,还是连燕屹一起杀掉?应该一起杀掉,燕屹是个小疯子,要是知道是我买凶杀人,肯定会发疯,我现在多出一点银子,就能永绝后患。”
他又有几分迟疑:“燕屹一死,燕家就绝了后,那一对母女只怕是会穷追不舍,这两个人都是母老虎,让她们发现,不得把我撕碎?”
“可要是连他们母女都杀掉,又没有这么多钱。”
他咬牙下定决心,把另外两锭小金子也取出来,一并推到大掌柜跟前:“杀两个,京都外城燕府,燕琢云和燕屹。”
先杀了他们,这两个人一死,那一对母老虎兴许没了倚靠,一下子就倒了下去,再也不能耀武扬威。
他和大掌柜在这一间小屋里密谋许久,大掌柜接下钱财,恭送他出门,同时悄声命一个镖师跟在孙兆丰身后,摸清楚孙兆丰的来历。
孙兆丰欢欣鼓舞的往城内走,并不知道身后跟着一条尾巴。
今日本就是阴天,酉时一过,越显阴沉。
孙兆丰加快脚步,途经一片槐树林,再往前走,就是烧毁的疠所。
风势甚恶,刮的树冠犹如波涛起伏,槐树根盘地角,暴露在黄泥沙之外,风猛刮过来,烟尘四起,还有呜咽之声。
孙兆丰毛骨悚然,想到疠所中死无葬身之地的倒霉蛋,恨不能跑起来,正在惊悚之时,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孙兆丰。”
“谁?是谁?”孙兆丰吓出一身冷汗,“出来!不要装神弄鬼!”
他战战兢兢环顾四周,就见林子东边走出来一条熟悉人影。
是燕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