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打油诗(2/2)
他手脚却冰凉,想转动脖子,发出声音,呵斥孩子们,但在一片笑声中,脖子动弹不得,只有两只手在疯狂颤动。
打油诗的声音越来越大。
夹杂着大人的呵斥声和哄笑声,纷纷打量起孙兆丰的帽子和鞋子。
巨大的声音压迫他的骨头和五脏六腑,他无法控制自己,大骂起来,声音尖利,弯腰捡起石头,朝孩子们砸去。
但他有气无力,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小厮驱赶孩子们,孩子们没脸没皮,毫不在意。
孙兆丰感到无地自容,一个转身,欲哭无泪地向家门口走去。
他走,大嗓门也跟着走,大嗓门身后跟着一条龙,浩浩荡荡,声震屋瓦。
“孙兆丰,矮咚咚,戴高帽,踩高蹦,三寸丁,癞蛤蟆,小人精,要发疯。”
他苍白着脸,拍开角门,门一开就冲进家门,捂住两只耳朵。
可怕。
到午时,这首打油诗已经传遍大街小巷,到夜里亥时,常景仲从家中出来,还有小乞丐在唱。
常景仲坐在无檐山轿上,拿一把折叠扇猛扇风,听了一耳朵,笑道:“是谁出的主意,也太损了。”
他看向常青:“你说说,这招是谁出的?”
他人逢喜事精神爽,近来没有揍常青,常青逐渐现出原形。
他走的满身是汗,拿出帕子在脸上用力一抹,从鼻子里哼出一道冷气:“姓燕的睚眦必报,心肠歹毒,一定是他们姐弟俩。”
常景仲笑了一声,有点笑不下去。
他娘的,燕鸿魁到底烧的谁的香?
还是他们常家祖坟风水出了问题?
他一沉思,常青立即紧了紧皮,把原形缩回去,垂着脑袋,一声不吭,跟着轿子走,仿佛是个勤勉的小厮。
山轿停在章家酒楼,常景仲摇晃着扇子往里走,让人送水饭、芥辣瓜儿上去,另加几样爽口的菜。
伙计应声而去,他一鼓作气走上三楼,走的大汗淋漓,满身胶黏,挨哪儿哪儿一个印。
他一边扇风,一边擦汗,走到阁子门外,早已经守候在门外的随从推开门,躬身请他入内。
阁子里放着两座冰山,凉气从地而起,劈面而来,凉意穿透身体,他一阵战栗,黏腻的皮肤迅速变得干爽冰凉。
他发出一声喟叹,因为热升腾起来的烦躁压下去,满面笑容地走进去,在四方桌边坐下。
“我最怕热,一热起来,我这日子就不好过。”他向后靠在椅背。
琢云没有搭理他的闲话:“你还没有做到你应该做的事,不应该让我出来。”
常景仲伸手,常青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羊皮封,递到父亲手中。
他拆开羊皮封,取出里面文书,一把推向琢云。
第一张是注拟,上面有琢云姓名、资历、拟定的新位置——亲从官都统制。
上面有吏部签章。
第二张是荐举,由五人荐举。
第三张是吏部流内铨磨勘复核,写明无误。
琢云将文书交还给常景仲:“什么时候发告身?”
常景仲塞进羊皮封,交给常青:“先要送去中书省,由中书省递给陛下,昌王册封之前会出来结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