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她烧了妈妈的旗（2/2）

就在那火焰升腾的一瞬间，空气中那些还未散去的全息投影粒子被热浪扭曲，竟然在火光上方投射出了一段模糊不清的黑白影像。

那是真正的林疏月。

背景是一间狭窄杂乱的实验室。

年轻的女人满眼血丝，正在一台老旧的终端前飞快地输入着什么。

她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却坚定得可怕。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画面中的女人缓缓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那个监控摄像头。

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直直地落在了此刻凌寒的身上。

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凌寒读懂了那个口型。

“告诉女儿……我不是抛弃她。”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那个困扰了凌寒无数个日夜的雨夜噩梦，终于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她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母亲并不是转身决绝地离开，而是在出门前，蹲下身，往她手里塞了一枚冰凉的钛合金羽毛。

那是“凤凰”的初代队徽。

那个有着温暖手掌的女人抱住了小小的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宝贝，你可以不飞。妈妈去把天补好，你就不用飞了。”

凌寒感到眼眶一阵滚烫。

她伸出手，摘下了左耳那枚沾着干涸血迹的蓝宝石耳钉。

这是那个模糊的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也是母亲至死都想找回的另一半“坐标”。

“我不懂针线活。”凌寒声音沙哑，将那枚耳钉轻轻抛入正在燃烧的火堆，“但这路，我熟。”

火焰猛地向上窜了一窜，蓝色的宝石在高温下崩裂，化作一团幽蓝色的光焰。

那光焰并没有消散，而是扭曲着、拉伸着，竟隐隐形成了一道张开双臂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虚幻而温柔，伸出手，似乎想要最后一次抚摸凌寒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凌寒没有后退。

她迎着那团灼热的光影，抬起手，虚空握住了那只不存在的手掌。

“妈。”

她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愤怒和思念，全部化作了一声低吼。

“这次换我断后——你安心走！”

轰——！

手中的“凤凰之羽”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

不再是幽蓝，也不是银白，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透明冲击波，以高塔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这股力量不带任何攻击性，却霸道地切断了场域内所有的数据链接。

悬浮在湖面上空的数千枚黑色晶体在同一时间发出脆响。

咔嚓。咔嚓。

它们没有爆炸，而是在空中崩解成了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

风停了。

那些光点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轻轻扇动，化作了千万只银色的蝴蝶。

它们翩翩起舞，绕着高塔盘旋了一圈，然后像是感知到了归处，成群结队地向着黎明初升的方向飞去。

那是灵魂的重量，也是解脱的形状。

白影的终端上，那个代表着极度危险的红色进度条终于归零。

一行绿色的代码跳了出来：“残魂数据回收完成。

管理员权限移交中……”

“结束了？”夏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通风口外漫天飞舞的银蝶，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凌寒站在塔顶，看着那只由蓝宝石光焰化作的蝴蝶最后一次停在她的指尖，然后振翅飞远，彻底消失在晨曦之中。

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碎了，又有新的东西正在坚硬地生长出来。

然而，就在那漫天的银蝶飞舞了整整十二秒之后。

原本已经熄灭的高塔中央控制台，那块破碎的屏幕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抹猩红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