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你喘气，我就活着（2/2）

他将那枚冰冷的苍龙徽章，用力按在自己左胸口处一道陈年的旧伤上。

伤口早已愈合，但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仿佛昨日。

他垂下眼，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对神明起誓，又像是对远方的爱人低语：“我不是来求活的。”

“我是来还命的。”

同一瞬间，凌寒在意识的至深之处，苏醒了。

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燃烧的训练营幻境中。

火焰是金色的，舔舐着每一个角落，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在她四周，三十七个面目模糊的身影围成一圈，无声地注视着她。

那是三十七名曾与她一同竞争，最终却被淘汰的感知者，是她背负的无数“失败”的具象化。

一个由光影构成的华服女人的影像，在火焰中缓缓浮现，正是熔炉母。

她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直指凌寒的内心：“你以为你赢了？你逃不出这轮回。每一个‘凤凰’，都只是下一个火种的薪柴。”

凌寒没有回答。

她只是漠然地抬手，反手撕开了自己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作战服。

她心口的位置，皮肤血肉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与她的心脏、她的骨骼彻底融合在一起的“凤凰之羽”晶核。

那晶核不再是外物，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正随着她微弱的心跳，一明一暗地搏动着。

她抽出腿侧的匕首，面无表情地划破自己的掌心，任由鲜血滴落。

血液触及晶核的瞬间，没有被吸收，而是悬浮其上，凝成一颗血珠。

凌寒抬起眼，目光穿透熊熊燃烧的幻境，直视着熔炉母那虚伪的悲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是来继承火种的——”

她顿了顿，掌心猛然握紧，那颗血珠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彻底融入晶核之中。

“——我是来决定，谁配被照亮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心口的那枚晶核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轰——！

整个燃烧的训练营幻境，连同那三十七个怨灵和熔炉母的影像，如同被投入熔岩的玻璃，在一瞬间寸寸龟裂，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飞散的光尘。

现实世界，地下医疗舱内。

“嘀——”

所有监控仪器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紊乱，随即又以一种全新的、前所未见的模式疯狂刷新。

凌寒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右眼依旧失焦，瞳孔深处一片混沌。

但她的左手，那只曾死死扣住胸口，僵直到泛白的手，五指却在一瞬间缓缓张开，每一寸僵直的肌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活性与知觉。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吐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那声音嘶哑，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

“我知道你在外面。”

话音未落，主监控屏幕仿佛接收到了无形的指令，自动切换了画面——北境极光之下，萧玦正独自一人站在废弃雷达塔的塔顶，狂风卷着冰雪，将他的身形勾勒得如同一尊亘古的雕像。

他背对风雪，右手紧紧贴在自己的左胸口。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凌寒与萧玦，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一个身处地底，一个立于天际。

两人虽相隔数千公里，却在同一秒，如同镜子的内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城市另一端的高楼屋顶，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共感童，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那一刻，他的心跳，与医疗舱内凌寒的心跳，达到了绝对的同步。

医疗舱内，那曾经死寂如古墓的空气，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微微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