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她烧成灰，也比他们干净（2/2）

熔炉母胸口那半枚残破的吊坠，在熔池热光的映照下，持续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吊坠光滑的切面上，扭曲的影像一闪而过：三十年前的火场，她因为恐惧，躲在摇摇欲坠的掩体之后，眼睁睁看着那个代号“凤凰”的女人——凌寒的母亲——迎着爆炸的火海走去，身体在一寸寸的碳化中，依旧坚定地完成了最后的任务指令。

她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她苟活了下来，却成了信仰的囚徒。

熔炉母的十指在身前交错翻飞，看似毫无意义的动作，却通过脚下金属地板的特定震动，向整个控制系统传递着最后的指令：

“倒计时开始。若‘纯净之钥’无法生成，便用他们的痛苦与恐惧，炼一把能斩断这该死轮回的刀。”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凌寒突入主厅，她没有举枪，甚至连武器的保险都没有打开。

在熔炉母错愕的注视下，她抬手，摘下了自己耳后那枚伪装成皮肤贴片的“凤凰之羽”，任其悬浮在自己的掌心。

“神识同频。”

凌寒闭上眼，轻声吐出这四个字，主动将自己的感知网络，接入了现场由三百名孩童的意识所构成的痛苦之海。

刹那间，三百份极致的恐惧、三百份撕心裂肺的痛苦、三百份绝望的求救，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灌满了她的整个大脑！

“噗——”

凌寒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粘稠的血液从她的鼻腔和耳孔中缓缓渗出。

她的身体因无法承受的巨大信息冲击而剧烈颤抖，但她却依旧强撑着，缓缓睁开了那双被血丝浸染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熔炉母。

“你说，她烧成了灰？”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决然。

“可她的灰里有光，而你们——”凌寒的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只配躲在灰烬里取暖。”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掌心那枚“凤凰之羽”贴片突然发出剧烈的蜂鸣，光芒大盛，一道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女性脸庞虚影，在贴片上方缓缓浮现。

初代凤凰队长的意识投影。

那虚影沉默地抬起手，指向了凌寒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陈年的贯穿伤疤，是当年秦昊背叛时，亲手留下的“杰作”。

就是这里！

凌寒猛然醒悟，她一把撕开胸前的作战服，在熔炉母惊骇的目光中，将那枚滚烫的“凤凰之羽”，狠狠按进了自己的伤口！

“啊——！”

极致的剧痛与灼热感让凌寒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能量倒灌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在她眼前炸开。

她看到了，那被“守门人会”标记为“冗余清除”的三十七名感知强化者，在生命最后一刻的记忆。

他们不是失败者，他们是在发现“凤凰之羽”会吞噬宿主的真相后，试图将这一秘密公之于众，而被秘密清除的真相守护者！

“原来……是这样。”

凌寒的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凄美的微笑。

在自己那片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她用尽最后的神识力量，清晰地写下了一个名字——乔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枚贴片在她血肉模糊的伤口中寸寸碎裂，又在瞬间重组，化为一枚半透明的、仿佛心脏般的晶状体，与她的血肉彻底融为一体。

一个温柔的轻语，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疼吗？那就对了，活着，才疼。”

远处，一名被俘的共感童猛然抬起头，金属面罩下的双眼，似乎穿透了时空的阻隔，他喃喃自语：

“新的心跳……从火里传来了。”

与此同时，主厅内的气氛变得愈发燥热。

并非心理上的错觉，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升温。

熔炉母脚下的熔池开始剧烈翻腾，橘红色的岩浆表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爆裂开来，溅起灼人的火星。

墙壁上的金属管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热浪，正从熔炉核心区域向四周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