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雪夜驰援1(2/2)
不是匈奴人的牛角号,是汉军的铜号,高亢,嘹亮,穿透风雪,从南方传来。
赵候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城南方向,雪幕被撕开。
一面猩红大旗率先刺破风雪,旗上金色的“汉”字在苍白天地间灼灼燃烧。大旗之后,是如林的枪戟,是如雷的马蹄,是如潮的玄甲。
三千骑,人披铁甲,马覆皮革,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匈奴大军的侧翼。
为首一骑,玄甲红袍,手中长槊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正是太子刘病已。
“援军,是援军。”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赵候笑了,笑得满脸血污都舒展开。他推开顶门的士兵,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开城门,迎太子,杀匈奴。”
“杀——!”
残存的几百士兵爆发出最后的勇气,推开摇摇欲坠的城门,跟着赵候杀了出去。
内外夹击。
匈奴人猝不及防。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攻城上,侧翼毫无防备。汉军铁骑如热刀切黄油,瞬间将匈奴阵型撕开一个口子。
挛鞮乌维在中军看得真切,脸色骤变。
“稳住,后队转向,弓骑兵压制!”他连下三道命令。
但已经晚了。
刘病已的三千骑,是陈汤用三个月时间,从北军中垒营那群勋贵子弟里硬生生捶打出来的精锐。或许不如边军老兵经验丰富,但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最重要的是——他们憋了三个月的气,此刻全部发泄在匈奴人身上。
“杀一个匈奴,赏金十斤,杀十个,封爵。”刘病已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汉军红了眼,疯了般往前冲。
挛鞮乌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侧翼崩溃,中军动摇,前军还在城下与赵充国的残兵纠缠…
“单于,退吧!”亲卫队长急道,“汉军援兵已到,再打下去…”
“闭嘴,”挛鞮乌维一刀砍翻亲卫队长,眼睛血红,“我三万骑,还怕他三千援军?传令,前军继续攻城。中军分兵阻击。后军…后军包抄,截断他们退路!”
他想赌,赌汉军长途奔袭,已是强弩之末。赌自己兵力占优,能一口吃掉这支援军。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刘病已根本不跟他纠缠。三千骑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匈奴军阵中左冲右突,专挑薄弱处下手。突一阵,退一阵,再突一阵。不贪功,不恋战,只求最大程度搅乱敌军。
而赵候的残兵,就像钉在城下的钉子。匈奴人想回身对付援军,他们就扑上来撕咬。匈奴人想全力攻城,他们又缩回城里。
两支部队,一支灵动如风,一支坚韧如山,配合得天衣无缝。
挛鞮乌维越打越心惊。
这不是他熟悉的汉军战法。汉军向来重阵型,重纪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可眼前这支汉军…像狼,像狐狸,狡猾,凶狠,不按常理出牌。
“单于!,左翼崩了!”又一名将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挛鞮乌维抬头望去,只见左翼大旗已倒,汉军铁骑正在屠戮溃兵。
雪越下越大,天色渐暗。
再打下去,真要全军覆没。
“鸣金收兵。”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匈奴人的牛角号凄厉响起,残兵如潮水般退去。
汉军没有追——也追不动了。三千骑奔袭四天,又血战半日,人困马乏,能站着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