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上林猎1（2/2）

只见刘据左手按着刘病已的肩，右脚踩上孙子的大腿——不是膝盖，是大腿。刘病已浑身肌肉绷紧，纹丝不动。然后，刘据借力一跃。

不是老态龙钟的攀爬，是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

玄色猎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他稳稳落在马鞍上时，全场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刘据坐在马背上，腰背挺直。他伸手抚了抚赤炎的鬃毛，那匹老马竟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前蹄刨地。

“老伙计，你也憋坏了吧？”刘据轻笑，声音不大，却让前排的人都听清了。

他勒转马头，看向观猎台上的刘进：“皇帝，今日猎场，以何为彩头？”

刘进压下心中的震撼，朗声道：“依祖制，猎获最多者，赐金百斤，帛千匹。若能猎得猛兽，另有封赏。”

“不够。”刘据摇头。

“那父皇的意思是…”

刘据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宗室子弟、勋贵之后、羽林郎中的佼佼者。

“今日，谁能与朕并驾齐驱，同猎一头虎或熊——”他顿了顿，“朕亲授佩刀。”

“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太上皇的佩刀，那可是伴随他征战二十年、斩敌无数的神兵，更重要的是，这是无上的荣耀。

年轻人的眼睛都亮了。

刘据不再多说，一抖缰绳：“开围！”

号角长鸣，鼓声震天。

三千羽林郎分成数队，驰入猎场深处，驱赶野兽。百官、宗室纷纷上马，箭在弦上。

刘据策马缓行，刘病已骑马紧随其后。祖孙二人一前一后，向着猎场深处而去。

猎场深处，林木渐密。

刘据放慢了速度。赤炎似乎很享受重回战场的时刻，不时打着响鼻。

“病已。”刘据忽然开口。

“孙儿在。”

“你看这上林苑，朕年轻时常来。那时孝武皇帝还在，霍去病、卫青那些名将还在。每次春狩，都是一场较量——不只是猎野兽，更是猎人。”

他勒住马，望向林深处：

“霍去病那年十六岁，第一次来。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靠卫青的关系。结果他单骑入林，猎了一头熊回来——不是射死的，是用短刀搏杀的。满身是血，却笑得像个孩子。”

刘病已听得入神。

“后来他封狼居胥，成就千古功业。”刘据的声音有些飘忽，“朕那时就想，大汉需要这样的狼。需要永远不知道满足、永远盯着下一个猎物的狼。”

他转头看向孙子：“你觉得，你现在是狼，还是羊？”

刘病已沉吟片刻：“孙儿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刘据笑了，“真正的狼，从不觉得自己是狼。它只是做狼该做的事——捕猎，守护领地，养活狼群。”

前方传来羽林郎的呼喝声，似乎围住了什么大家伙。

刘据催马向前：“走，去看看。”

穿过一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山谷，数十名羽林郎正围着一头野猪。那野猪极大，足有三百斤，獠牙森白，浑身鬃毛倒竖，作困兽之斗。

“太上皇，”羽林校尉见刘据到来，连忙行礼，“围住一头大彘，正要猎杀。”

刘据看了看那野猪，摇头：“太小。放了。”

“放了？”校尉一愣。

“朕今日，要猎大的。”刘据说罢，看向刘病已，“病已，你来看看这野猪——如果是你，怎么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