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普查定鼎，帝望长治（1/2）

靖难二十二年·春二月，长安未央宫：

春寒料峭，但关中平原的冻土已开始松动，渭水两岸的柳梢泛出朦胧的新绿。一年一度的春耕大典即将来临，帝国的心脏——未央宫，却沉浸在一场比筹备春耕更为紧张、也更为振奋的氛围之中。

宣室阁内，灯火彻夜未熄。巨大的沙盘舆图旁，堆积着如山如海的简牍与绢帛——那是来自帝国一百零三郡、国，经由郡守、国相、县令、田啬夫层层上报，最终由丞相府、大司农、少府联合绣衣使者抽样核查、汇总而成的《靖汉二十二年全国田亩普查总录》。

这无疑是一项浩繁艰巨、史无前例的工程。在通信基本靠驿马、计算基本靠算盘的年代，要完成对如此庞大帝国所有耕地的清丈、登记、分类、汇总，其难度可想而知。若非刘据凭借超越时代的组织理念和绝对强硬的皇权意志强力推动，并动用了绣衣使者这支特殊力量进行监督核验，根本不可能在短短数月内完成。

此刻，这份凝聚了无数吏员心血、甚至带有血迹的最终报告，正摊开在皇帝刘据的御案之上。

丞相田千秋、御史大夫、大司马大将军、治粟内史、少府等重臣，以及太子刘进，皆屏息凝神，肃立一旁，等待着皇帝的最终览阅与圣裁。他们的脸上，交织着疲惫、期待与难以抑制的激动。

刘据的目光，缓缓扫过绢帛上那一行行墨色凝重、却重若千钧的数字：

“臣等谨奏：经靖汉二十一年冬、二十二年春，详查核验…我大汉疆域之内，除西域、西南夷及部分边郡新附之地暂未精确计，其核心郡国在册纳赋之田，总计十一亿三千七百八十六万五千四百亩整。”（注：汉亩约合今0.7市亩，此数为文学夸张，突显帝国广袤）

看到这个庞大的总数，刘据微微颔首。帝国的家底，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厚一些。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那是最关键的土地权属分类：

“一：归于国家所有，称‘公田’、‘官田’者：主要分布于辽东、辽西、右北平、渔阳、上谷等边郡屯田区，及河北赵、魏、巨鹿、清河、河间等郡新近抄没、授田之区合计：五亿七千六百余万亩！约占总额之五成一！”

“嗡——”的一声，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场所有重臣，包括太子刘进，还是被这个数字震撼得头皮发麻！过半！帝国过半的耕地，已直接掌握在国家手中！这是前所未有的格局！这意味着，朝廷掌握了帝国最核心的经济命脉！拥有了调配全国资源的绝对底气！

刘据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赌对了！之前所有的血腥清洗、强行迁徙、铁腕推行《授田令》…所有的代价与风险，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超值的回报！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荡，继续看去：

“二：归于编户齐民所有，自耕自种，向国家缴纳田赋、口赋、服徭役者合计：二亿八千万亩有余。约占总额之二成五。”

“三：归于地主豪强所有，租佃于农户耕种，其向国家缴纳田赋（虽常有隐匿），并向佃户收取地租者合计：二亿八千万亩有余。约占总额之二成五。”

自耕农与地主豪强，各占四分之一！

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宣室阁！

所有人都被这清晰无比、却又石破天惊的数据结构，冲击得心神摇曳！

曾几何时，帝国的土地，大部分被豪强地主所隐匿、兼并，国家所能直接控制、以及自耕农所拥有的土地，不断萎缩，导致国库空虚、流民遍地、豪强坐大，成为困扰历代汉帝的痼疾！

而如今，经过皇帝陛下登基以来，尤其是去年那场惊天动地的“濮阳治水-河北清算-授田于民”组合拳之后，帝国的土地格局，发生了根本性的、颠覆性的逆转！

国家，成为了最大的地主！

自耕农成为了不可忽视的稳定力量！

而昔日尾大不掉的豪强地主…被挤压到了区区四分之一的地步！且其内部…仍在不断分化、瓦解！

“好！…好！…好！”刘据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一声比一声洪亮，一声比一声充满力量与希望！他猛地从御案后站起身，来回踱步，玄色的袍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十一亿亩江山，五亿亩在手！”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扫视着群臣，“诸卿！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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