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丰收定鼎，暗流西涌（2/2）

巨大的需求，催生了庞大的供给链。沿海郡国（如琅琊、会稽、辽东）的一些豪商、甚至地方官，开始组织私人武装船队，北上辽东、东渡倭国，或通过贸易、欺诈，或直接进行武装掠夺，大量捕捉人口，运回中原，卖给内地地主为奴。

甚至，一些退役的边军、失地的游侠、亡命之徒，也纷纷投身于此，组成了专业的“捕奴队”，以捕捉和贩卖人口为生。奴隶市场在一些沿海港口和内陆交通枢纽，半公开地形成，交易日趋猖獗。

这一趋势，带来了严重的社会问题：

人道灾难：无数倭人、东夷人家破人亡，被当做牲口贩卖驱使，境遇极其悲惨。

治安恶化：“捕奴队”往往亦兵亦匪，骚扰地方，甚至与官军发生冲突。

隐患深重：大量异族奴隶充斥乡里，埋下了民族矛盾与文化冲突的隐患。

豪强西迁与奴隶贸易兴起的情报，很快通过绣衣使者的密报，摆在了刘据的案头。

宣室阁内，炭火温暖，刘据的神色却有些冰冷。

“西迁倒也识趣。”他放下关于豪强变产西走的奏报，语气淡漠，“西域地广人稀，正缺资本与劳力。他们去了，若能安分守己，于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传旨西域都护府：对此类移民，严加监察，允许其购置荒地、经营商贸，但严禁其蓄养私兵、干涉地方政务！若有异动立斩无赦！”

“诺！”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关于奴隶贸易的密报上时，眉头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厌恶与忧虑。

“买卖人口，以奴代佃…”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此风绝不可长！”

他来自后世，深知奴隶制的残酷性与落后性，更清楚其对社会结构的腐蚀性和危险性。这与他解放生产力、巩固小农经济、建立健康税基的改革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冯奉世。”

“臣在。”

“此事甚为棘手。”刘据沉吟道，“若强行禁止蓄奴，恐将逼反那些本已艰难的地主，激化矛盾。若放任不管则是后患无穷！”

他沉思片刻，眼中渐渐有了决断：“然，长痛不如短痛！帝国绝不能走上依赖奴隶劳作的邪路！”

“拟旨：”

“一：颁布《禁掠生口令》！严令：自即日起，严禁汉人私自出海、出塞掠卖人口！违者以海盗、匪患论处，主犯斩首，从犯流放！现有‘捕奴队’，限期解散，逾期发兵剿灭！沿海郡守、都尉，督办不力者，罢官夺爵！”

“二：颁布《限奴令》！规定：民户蓄奴，需向官府登记报备，缴纳高额‘奴口税’！每奴岁纳绢三匹，或钱三千！严禁虐待、杀害奴隶！奴隶服役满十年，或为主家立有功勋者，主人需给予放免，官府给予良民身份！逐步限制、减少奴隶数量！”

“三：命治粟内史、大司农：加紧研制、推广新式农具，精进耕作技术，提高亩产！让那些地主知道，依靠技术、精耕细作，远比依赖廉价奴隶更有利可图！此乃根本之道！”

“四：命邴吉：严密监控奴隶市场及蓄奴大户！收集虐待、虐杀奴隶之罪证！待时机成熟朕要再借几颗人头，以正国法！”

一套堵疏结合、软硬兼施的组合拳，从刘据口中清晰道出。他深知，彻底废除奴隶制非一日之功，但必须从现在开始，就明确态度，设定红线，逐步压缩其生存空间！

“臣即刻拟旨，下发执行！”冯奉世肃然领命。他再次感受到，陛下所虑，远超当下，总是在为帝国的长远未来，扫除隐患，铺设轨道。

窗外，寒风呼啸，已是深冬。但未央宫中的年轻帝王，已然在规划着下一个春天的蓝图。帝国的航船，在穿越了惊涛骇浪之后，正驶向一片更加复杂、也更具挑战的未知海域。而舵手的目光，始终坚定地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