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铁案如山，余波荡漾（2/2）

那是数百万灾民救命的口粮！那是足以支撑一场大战的军资！却都被这些蛀虫，囤积于私仓，甚至用于资敌！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胸中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下。

“按律该如何？”他声音平静地问。

冯奉世深吸一口气：“掘堤祸国，资敌叛国，皆属谋逆大罪！依《汉律》，主犯腰斩，夷三族（父族、母族、妻族）。从犯弃市，家产没官，妻女没为官奴。”

“准。”刘据没有任何犹豫，吐出一个字。

“诺。”冯奉世心中一凛。这将是一场席卷朝野的血雨腥风！牵连之广，恐达数万人！

“然…”刘据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首恶必办，胁从可酌情。三族之内，非直系血亲、未参与其事者可没为官奴，免死。家产务必抄没干净。”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必须立威，必须彻底铲除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但同时，也要避免株连过甚，引发更大的动荡。

“另，”刘据补充道，“所抄没之钱粮物资，即刻登记造册，全部纳入大司农及少府库！优先用于兖、豫、徐灾区赈济、以工代赈及河堤修复！邴吉、治粟内史共同督办！敢有丝毫贪墨、延误者与谋逆同罪！”

“臣！遵旨！”冯奉世肃然应命。陛下此举，无疑是取之于蛀虫，用之于百姓，足以收揽民心，稳固统治。

皇帝在茂陵享殿前公开拿人、下诏狱的消息，如同爆炸般，在长安官场迅速传开。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震怖与死寂之中。

往日与赵王、河北豪强有过来往、甚至收受过贿赂的官员，无不心惊胆战，如履薄冰，生怕绣衣使者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府邸大门紧闭，称病不朝者，骤然增多。

即便是清廉自守的官员，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皇帝的手段，如此酷烈果决，丝毫不顾及宗室情面与朝堂平衡，展现出的强大控制力与冷酷决心，令所有人不寒而栗。

未央宫前殿，常朝。

刘据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明显稀疏了许多、且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抬头的百官。

他没有再提赵王一案，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照常听取各地灾情汇报、漕运恢复情况、春耕准备事宜仿佛一切如常。

然而，这种刻意的平静，反而让气氛更加压抑。每个人都清楚，那柄染血的利剑，只是暂时归鞘，而非消失。

散朝之后，刘据独留下丞相田千秋、御史大夫、大司马大将军等核心重臣。

“诸卿，”刘据的声音依旧平静，“赵王等人之罪，乃其自取。朕非好杀之人。”

众人躬身，不敢接话。

“然，国法如山，不得不尔。”他继续道，“此番清算，非为泄愤，实为刮骨疗毒！为父皇留下的江山，也为亿万黎民百姓！”

“望诸卿谨守本职，安抚僚属。朝廷仍需运转，灾民仍需救济，春耕仍需准备。”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朕欲借此机会，整顿吏治，清丈田亩，抑制豪强！望诸卿助朕。”

众臣心中凛然，陛下这是要…将清算扩大化、制度化！借势推行更深远的改革！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敬畏。

“臣等谨遵圣谕！愿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再造清明！”

风暴并未停息，只是从公开的雷霆，转为了更深层的、席卷整个帝国肌体的变革潜流。未央宫中的年轻帝王，以铁血手腕，初步扫清了障碍，正将目光投向更加深远、也更加艰难的…重塑山河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