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礼毕剑出，帝怒惊雷（2/2）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些被点名的人心上，也砸在全体朝臣的心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指控，震得魂飞魄散！

整个享殿广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皇帝那愤怒到极致而显得异常冰冷的声音在回荡，以及…某些人抑制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刘据猛地将手中帛书掷于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铁证如山！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陛下！陛下！”赵王刘昌终于崩溃，连滚带爬地出列，涕泪横流，嘶声哭嚎：“冤枉！臣冤枉啊！此乃…此乃邴吉构陷！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怎会做此等天人共愤之事啊！陛下明察！明察啊！”

“构陷？”刘据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暴涨，“那尔王府长史之供词？尔与河堤都尉往来密信？尔等密会于别院之记录？乃至尔等分赃之账册！难道皆是构陷不成？！”

他每说一句，刘昌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最后彻底瘫软在地，如同烂泥。

“陛下！”御史大夫适时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沉痛而肃穆，“赵王刘昌等人所犯之罪，确凿无疑！掘堤祸国，罪同谋逆！依《汉律》当处腰斩！夷三族！请陛下圣裁！”

“臣等附议！”丞相田千秋、大司马大将军等重臣，齐齐出列躬身！他们显然早已知情！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场盛大的国丧，从一开始，就是皇帝精心布置的一场局！调虎离山！请君入瓮！为的就是在此刻，当着所有宗亲朝臣的面，公开罪行，铁案如山！让任何人都无从置喙，无法求情！

刘据的目光，最后扫过那些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勋贵，扫过全场惊骇莫名的百官，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却带着最终审判的冷酷：

“传朕旨意：”

“赵王刘昌，及魏其侯、巨鹿侯等一干涉案勋贵，即刻剥去冠带，押入诏狱！抄没家产，等候判决！”

“所有涉案朝官、商贾，一体锁拿！严查不贷！”

“其家产，尽数充公！用于赈济灾民，修复河堤！”

“此案，由丞相、御史大夫、廷尉府、绣衣使者会同严审！绝不姑息一人！”

“羽林卫！”冯奉世厉声喝道。

“在！”周围肃立的羽林郎轰然应诺，甲胄铿锵！

“拿人！”

如狼似虎的羽林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赵王、以及那些面如死灰的列侯、朝官、商贾，粗暴地拖拽起来，剥去象征身份的冠冕和绶带，套上枷锁镣铐！

哭嚎声、求饶声、挣扎声瞬间打破了享殿前的死寂！

刘据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任由寒风吹拂着他的孝服。他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诸卿…”

“今日之事，非朕不教而诛！实乃国法如山，不容私情！父皇在天之灵，亦当如是！”

“望诸卿以此为鉴！克己奉公，忠君体国！”

“若再有祸国殃民、欺君罔上者赵王等人便是下场！”

言罢，他不再看那些被拖走的罪人，也不再看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官，转身，缓缓走向御辇。

“起驾回銮。”

沉重的御辇缓缓启动。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广场，和无数颗被帝王的雷霆之怒，彻底震慑的灵魂。

茂陵的寒风，呼啸着卷过享殿，吹起地上的尘埃，也吹散了那一场刚刚落幕的、以葬礼开始，以审判终结的帝国大戏。

清算的序幕，已然以最激烈、最无可挽回的方式，轰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