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趁火打劫,图谋沃土(2/2)
太子刘进闻言,眉头微皱,心中顿时升起警惕。他立刻婉拒:“此事关乎国本,田土之制乃高祖所定,岂可轻言买卖?朝廷虽艰,尚未至此。诸位好意,孤心领了。”
首次试探,被太子果断挡回。
但阴谋者并未死心。他们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向治粟内史、少府等具体负责财政的官员进行游说、施压甚至贿赂。向他们灌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死地换活钱,方能救急”的观念。
巨大的资金诱惑和“为朝廷解困”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确实动摇了一部分中层官员。个别官员甚至开始私下草拟“以地换粮”的章程,试图寻找律法上的漏洞和依据。
(四)铁板一块,密奏疾传
然而,太子刘进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深知土地是帝国的根基,尤其是河南淮北的良田,更是绝对不能动摇的命脉。他将此事视为极大的政治风险,严令东宫属官和治粟内史衙门,绝不允许再议此事,并将那几个前来游说的关内侯和商人,列入了重点监控名单。
同时,他立刻将这一异常动向,连同那些可疑人员的名单,通过八百里加急密奏,火速呈报给远在濮阳前线的皇帝刘据。
奏报中,刘进详细描述了赵王等人“捐赠”后的游说,以及其试图“以微薄之资换取万顷良田”的企图,并明确指出了此举的危害:“…此非救国之策,实乃掘根之谋!若允其请,则灾区百姓归无其所,朝廷失尽民心,豪强坐大,国将不国!儿臣已严词拒之,然观其势,恐不会甘休,必另寻蹊径。伏乞父皇圣裁!”
濮阳大堤上,刘据收到了太子的密奏。
此时,正值堵口工程进入最关键的“双线进占”阶段,数十万军民正在冰水中舍生忘死地奋战。皇帝本人更是日夜督工,心力交瘁。
当他展开太子的密报,看到“赵王”、“以资换地”、“河南良田”等字眼时,一股难以遏制的、冰寒刺骨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将绢帛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杀意!
“好…好一个赵王!好一群国之蠹虫!”刘据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前线将士民夫餐风饮露,以命搏天!千万灾民嗷嗷待哺,易子而食!尔等…尔等竟在后方算计着如何侵吞他们的土地!如何挖朕的江山根基!”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邴吉密报中,那些为了保全河北私田而掘堤放水的罪恶身影,与此刻太子密报中,这些试图趁火打劫、低价买地的身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天灾之下,竟藏如此人祸!人祸未已,又生如此歹心!
刘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下旨锁拿赵王等人的冲动。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打草惊蛇。他需要证据,需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绝对证据!
他立刻提笔,给太子回了一封密旨,语气冰冷而决绝:
“进儿:”
“奏报朕已览。此事,朕已知之。汝处置甚妥,坚守底线,绝不可退让半分!”
“着邴吉,严密监控所有涉案人等!尤其是赵王及其党羽、相关商贾、乃至所有试图游说之官吏!记录其言行,查清其资金流向,掌握其交易图谋之铁证!”
“然,暂勿动手。彼等欲购之地,可故作犹豫,假意考虑,甚至…可令少府放出风声,言朝廷财政窘迫,或可‘商议’…引蛇出洞,让其将更多资金、更多人手投入其中!朕要看看,究竟有多少魑魅魍魉,敢在此国难之际,行此叛国之事!”
“待朕…料理完眼前洪水…”刘据的笔锋在此处顿住,力透纸背,几乎要戳穿绢帛,“…再与他们一一清算!新账旧账一并了结!”
“濮阳事急,勿再奏此琐事,一切由汝与邴吉持朕此旨意相机决断。”
写罢,他用上随身小玺,交由绣衣使者,即刻发回长安。
发送密旨后,刘据独自走出营帐,立于咆哮的黄河堤岸,望着北方,目光森寒,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直刺那座贪婪的王府。
“刘昌…豪强…商贾…”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冰冷与杀机,“你们就尽情地囤积你们的钱粮,做你们的美梦吧…”
“等这黄河水堵上之日便是你们九族倾覆,家财尽没之时!”
“你们现在‘捐’出的,‘买’地的朕会让你们连本带利,用血来偿!”
寒风吹过,卷起皇帝的披风,猎猎作响,仿佛无数冤魂的呜咽与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