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惊雷噩耗，进退维谷（2/2）

周围的匈奴王公贵族们，也个个面色惨白，面面相觑，再也看不到之前的狂热与贪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与后怕。

“大单于…”右贤王硬着头皮上前，“此事…蹊跷啊！汉军…分明是早有预谋！那三座寨子是饵！他们算准了我们会分兵，也算准了我们会去围困他们！这…这分明是个连环套！我军…尚未与刘据主力照面，便已折损近万骑！后路…后路已现危机！”

“后路…”狐鹿姑猛地一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是啊！那三座军寨还在！汉军步卒还在！那支可怕的汉军骑兵…如今在何处？他们会不会…已经绕到了我的身后，开始袭击我的粮队？截杀我的散兵？

一种“后院起火，进退失据”的巨大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忽然想起了…几十年前，他的祖父、叔父们，被卫青、霍去病千里奔袭，抄掠后路，封狼居胥的悲惨往事！那种被汉军支配的恐惧，深深烙印在匈奴王族的记忆里，本以为西迁后已摆脱，此刻…却如同噩梦般再次袭来！

“停止前进！”狐鹿姑猛地一挥手，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嘶哑，“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多派斥候！向后、向左、向右…给我搜！方圆五十里！一定要找到那支汉军骑兵的踪迹！快！”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带着一丝慌乱。庞大的匈奴军团，如同一条受了惊的巨蟒，缓缓地、不安地停了下来，开始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手忙脚乱地设立营盘。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而凝重。

狐鹿姑回到刚刚搭起的王帐内，烦躁地来回踱步。最初的震惊与愤怒过后，深深的悔意与犹豫涌上心头。

“退兵？”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此刻退兵，虽然颜面尽失，但…或许还能保住大部分实力…若是继续前进…前面等待我的…会不会是另一个更大的陷阱？刘据…他到底在伊犁准备了什么？”

然而，一想到自己雄心勃勃而来，却要灰头土脸、无功而返，如何面对各部首领的质疑？如何维持大单于的威信？草原上的狼群，只会追随最强的头狼，一次耻辱的撤退，可能意味着…内部的分裂与叛乱！

“不！不能退！”狐鹿姑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还有十八万大军！依然是绝对的优势！汉人诡计多端，但…只要我集中兵力，速战速决，一举攻破伊犁…一切损失，都能弥补回来！”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之际，派出的斥候陆续返回，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报！大单于！前方百里，发现汉人一座屯田大城！城高池深，旌旗密布！应是伊犁河谷东部门户！”

“报！城周方圆数十里，所有村落、田庄…空无一人！水井被填，粮仓被焚！汉人…已实行坚壁清野！”

“报！并未发现那支汉军骑兵主力的踪迹…似已向南遁走…”

听到“坚壁清野”四个字，狐鹿姑的心又沉了下去。汉人这是摆明了要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守城战，要活活耗死我们！

但听到“汉军骑兵主力南遁”，他又稍稍松了口气，或许…他们只是去伊犁主城汇合了？

权衡再三，进退两难的狐鹿姑，最终还是贪婪与侥幸心理占据了上风。

他走出王帐，对聚集过来的诸王贵族们强行挤出一丝镇定，高声下令，试图鼓舞那已然低落的士气：

“儿郎们！些许挫折，何足挂齿！汉人狡诈，偷袭得手，乃小人之举！真正的勇士，当在正面战场决一胜负！”

“前方百里，便是汉人屯粮重镇！破此城，则伊犁在望！城中粮秣财宝，尽归尔等！”

“传令：全军饱餐战饭，好生休息！明日拂晓，拔营起寨！目标——前方汉城！”

“一鼓作气，给我拿下它！”

“哦！”匈奴士兵们勉强发出应和声，士气却明显不高。失败的阴影和对未知的恐惧，已然笼罩在心头。

狐鹿姑转身回到帐内，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他知道，明天的攻城战，绝不会轻松。那支消失的汉军骑兵，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伊犁之战的前夜，匈奴大营中，弥漫的不再是必胜的信念，而是…焦躁、不安与对未来的深深疑虑。大单于的雄心，已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