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天一阁主 2(1/2)
次日正午的阳光透过临时棚屋的窗户,驱散了些许昨夜残留的药味与焦糊气。
张锐轩提着医药箱踏入棚屋时,榻上的吴达气息已比昨日平稳许多,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上泛着干裂的白纹。
张锐轩将医药箱搁在矮几上,揭开覆在吴达腰间的纱布——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昨日缝合的羊肠线规整地嵌在皮肉间,虽仍有少量渗血,却已无恶化之象,青霉素粉剂果然起了作用。
张锐轩拿下压在伤口上黄纱条,准备换上一块新的时候,榻上的人忽然喉间滚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睫颤了颤,竟是缓缓睁开了眼。
吴达的眼珠浑浊不堪,带着刚从濒死边缘挣扎回来的迷茫,视线在棚屋内游移片刻,最终艰难地落在俯身换药的张锐轩脸上。
吴达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难听,断断续续的音节从齿缝间溢出,模糊得不成样子。
张锐轩手下一顿,凑近了些细听。
那声音又轻又碎,反复盘旋着两个字,像是“救我”,又像是“妻儿”。
张锐轩眉头微蹙,放缓了动作,沉声道:“你刚醒,气息不稳,别急着说话。”
可吴达像是没听见,眼神陡然变得急切起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想要抬起,却连几分力气都聚不起来,只能徒劳地在空中划了几下,嘴里的呢喃愈发急促,带着濒死之人的绝望与恳求。
张锐轩见吴达情绪激动,生怕牵动伤口,连忙按住吴达的肩膀,温声道:“我知道你有话要说,别急,我给你拿纸笔,你写下来。”
一旁侍立的锦衣卫小校连忙取来笔墨纸砚,铺在榻边的矮几上。
张锐轩扶着吴达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毛笔塞进吴达指间。
吴达的手臂抖得厉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几道歪歪扭扭的墨痕,才勉强稳住力道。
吴达耗尽全力,一笔一划地写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艰难,墨滴顺着笔尖滴落,在纸上晕开小小的黑点。
张锐轩耐心地候在一旁,看着那模糊的字迹渐渐成形——先是“救”,再是“救”,接着是“我”,然后是“妻”“儿”。
五个字歪歪扭扭,却带着千钧重的急切,写罢,吴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臂一垂,毛笔滚落,吴达喘着粗气,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眼神死死盯着那行字,满是哀求。
张锐轩心中一动,正要追问,却见吴达又挣扎着抬起手,示意还要写。
小校连忙重新蘸饱墨汁,递到吴达手边。这一次,吴达写得更慢,每一笔都近乎凝滞,却异常坚定——“北直隶沧州盐山定南集吴家村秦氏”。
十七个字写完,吴达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嘴角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焦虑。
张锐轩看着纸上那两行歪扭却清晰的字迹,陷入沉思。
秦氏,想必便是吴达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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