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翠微观 下(2/2)
声音像带着魔力的钩子,一下下刮过清静的耳膜,又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清静的心上。清静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冰凉得发颤。
曾几何时,也幻想过能依偎在张锐轩怀中,可如今,那本该属于自己的温柔与青睐,却被清宁这般肆无忌惮地占有。
清宁的呻吟带着极致的欢愉,一声声“世子爷,我不行了。”软糯缠绵,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清静的五脏六腑。
清静能想象到房内的景象:清宁依偎在张锐轩怀里,鬓边青丝散乱,眼底满是被爱意浸染的柔光,而那个清静心心念念的男人,正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另一个女人。
嫉妒与怨毒如潮水般将清静淹没,方才在寮房里强压下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被清静死死咬着唇咽了回去,只发出压抑的呜咽。清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维持着清醒。
凭什么?凭什么清宁能这般幸福,而自己却只能在门外,听着这锥心刺骨的声响,忍受着孤寂与屈辱?
禅房内的声响还在继续,愈发缠绵悱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清静包裹其中,让清静几乎窒息。
清静猛地转身,踉跄着往寮房跑去,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狼狈。可那声音却如影随形,在清静耳边反复回响,将心底的执念与恶意,催化得愈发疯狂。
清静踉跄着冲回自己的寮房,反手甩上门栓,力道之大让门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屋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光影摇曳,映得四壁愈发清冷。
清静一把扯掉身上半旧的素色道袍,衣物滑落堆在脚边,露出单薄却还算周正的身子。指尖颤抖着摸过床头的贵妃镜,镜面蒙着一层薄尘,却依旧能映出模样。
清静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颧骨略高,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局促与凄苦,哪有半分清宁那般清亮灵动的模样?
往下看,肩头瘦削,腰肢不够纤细,肌肤因常年劳作带着几分粗糙,与清宁那被道观清养得细腻白皙的肌肤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呵……”清静发出一声干涩的自嘲,泪水再次模糊了镜面。
清宁的清纯是刻在骨子里的,是被师父疼惜、被岁月优待出来的底气,可是自己呢?满身的风尘与屈辱,连眼底的光都是灰败的。
清静对着镜子缓缓转动身子,每看一处,心头的不甘便重一分。凭什么清宁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她能那般理所当然地接受世子爷的青睐?自己明明也有过憧憬,也渴望过温柔,却只能困在这具沾满尘埃的躯壳里,看着别人幸福。
镜中的女子眼底渐渐爬上阴鸷,不如清宁又如何?清纯不能当饭吃,也不能留住男人的心!世子爷今日宠她,明日未必不会厌弃,就像是师父一样,不也被抛弃了。
清静看的出来,师父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大美人,即便是现在看起来也是一个半老徐娘,配上气质也是一个大美人。
清静重新穿上道袍,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狠劲,眼底的自嘲早已被疯狂的执念取代。油灯的光晕里,侧脸显得格外狰狞——清宁,你等着,来日方长,我定会让你尝尝,什么叫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