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棺中无骨(1/2)
那掌声,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啪……啪……啪……”
在这死一般寂静,充满了血腥与绝望气息的养心殿内,这三声清脆的掌声,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刺耳。它像一把无形的重锤,不偏不倚,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将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砸断!
朱睿煊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猛地僵住了。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那股胜券在握的癫狂气焰,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他霍然转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定那面雕龙画凤的巨大山水屏风,全身的肌肉都因警惕而绷紧,厉声喝道:“谁?!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几分冰冷的嘲弄,从屏风后幽幽响起,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我的好大伯,布局二十年,重回故地,感觉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的身影,伴随着他自己的影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仿佛刚刚在自家院子里品茗归来,而非从一场滔天血火中脱身。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一种看透了棋局,欣赏着对手最后挣扎的笑。
他一步步走来,步履从容,眼神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的,不是这座京城,而是他亲手拂去的一层碍眼的尘埃。
朱平安!
“你……你没死?!”
朱睿煊脸上的得意、疯狂、从容,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尽数崩塌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三魂七魄都被从身体里硬生生抽离的惊骇,是见了鬼一般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彻彻底底的不敢置信!
他自认天衣无缝的计划,他亲自确认过的“死亡”,竟出现了最不可能,也是最致命的纰漏!
“不……不可能!那具尸骨……太后她……”朱睿煊语无伦次,状若疯魔。
龙椅上,刚刚才喷出一口逆血,感觉自己生命都在流逝的朱乾曜,也同样呆住了。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个本该化为焦骨的儿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老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希望与绝望的剧烈反转,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摧毁。
朱平安走到大殿中央,甚至没多看龙椅上那个可悲的父亲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像两把锋利的冰锥,死死钉在朱睿煊那张扭曲的脸上,悠然开口:“我的确‘死’了。只不过,在‘死’之前,我总觉得这黑暗里,好像一直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我们所有人,走向它预设好的结局。”
他提起了一个名字。
“首辅张秉正,在天牢里,跟我说了一句很有趣的话。”朱平安的目光扫过朱睿煊骤然收缩的瞳孔,“他说,‘你那位大伯,不是输给了兄弟,而是输给了他的父皇!’”
这句话,像一颗怀疑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埋在了朱平安的心底。
“直到皇家粮仓那一把火。”朱平安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人心,“那个青衫文士,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拉着我同归于尽。我才猛然醒悟,能驱动这种疯狂的,绝非简单的皇子争位,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刻骨的仇恨。”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一种,被夺走了一切之后,想要毁灭一切的仇恨。”
朱平安笑了,那笑容,让朱睿煊遍体生寒。
“于是,我秘密召见了陆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他动用锦衣卫最深处的暗桩,不惜一切代价,去查验二十年前,废太子朱睿煊的……皇陵。”
“轰!”朱睿煊只觉得脑中一声炸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下竟一个踉跄!
“结果,很有趣。”朱平安摊了摊手,那神情,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陵寝之内,棺椁之中,空空如也!只有一套早已腐朽的太子衣冠,根本没有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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