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借据上的墨痕与窗台上的药罐(2/2)
许大茂被骂得抬不起头,蹲在地上抽闷烟。贾张氏凑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娄家本来就有钱,还在乎这点?我看就是故意刁难人!”
娄晓娥掀帘出去,手里举着算盘:“许大嫂说得对,民国三十八年那笔钱确实帮了大忙,所以利息我按最低的算。”她把算盘往许大茂面前一放,“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咱现在就去找街道的同志评理,看看这账算得公不公平。”
许大茂的媳妇眼睛一亮,拉着娄晓娥的手说:“妹子是个明事理的!大茂你听见没?赶紧把钱还了!”她转身往家跑,没多久拎着个布包出来,里面裹着零零碎碎的钱和票证,“这是我们家所有的积蓄,五十块现金,剩下的用布票和粮票抵,行不?”
娄晓娥数了数现金,又算了算票证的市价,刚好够一百二十三块。她把借据递过去:“钱清了,借据你拿回去吧。”
许大茂捏着借据,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憋出句:“谢了。”
贾张氏见没热闹看,撇着嘴往家走,嘴里嘟囔着:“真是个傻娘们,就该赖着不还。”
娄晓娥听见了,却没理她。她把钱和票证往柜里锁时,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这陈年旧账了了,还顺便让许大茂在院里丢了回脸,值了。
傍晚时分,母亲坐在炕头纳鞋底,看着娄晓娥整理票证,突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你爸一样认死理。”
“认死理总比被人欺负强。”娄晓娥把粮票按日期排好,“妈,您看这些票够咱们用俩月了,不用再担心粮本上的数不够了。”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只是这院里人多嘴杂,往后还是少跟他们计较,免得惹祸上身。”
娄晓娥点点头,心里却明白,这院里的人你退一步,他们就敢进一尺,不把规矩立起来,往后更麻烦。她往窗台上看了眼,傻柱送的黄瓜还摆在那儿,绿得发亮,像串翡翠珠子。
突然,院外传来三大爷的咳嗽声,接着是算盘珠子的响声。娄晓娥知道,他准是听说许大茂还钱的事,来打听细节想捞点好处。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映得墙上的影子摇摇晃晃,像极了这院里的人心。
“妈,明天我去给聋老太太送点绿豆汤。”娄晓娥突然说,“天热了,她老人家爱喝这个。”
母亲愣了愣,随即笑了:“该去,该去。那老太太虽然偏心,但心眼不坏。”
娄晓娥没说话,只是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她知道,想在这院里站稳脚跟,光靠硬气不行,还得有自己的人情往来。聋老太太是院里的“老祖宗”,傻柱和一大爷都敬着她,跟她处好关系,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夜深时,娄晓娥被院里的动静吵醒。她扒着窗缝看,见许大茂鬼鬼祟祟地往她家柴火垛挪,手里拿着把斧头,像是想劈柴泄愤。她刚要喊,就看见傻柱从黑影里跳出来,一脚把斧头踹飞,低吼道:“许大茂你干啥?想偷东西咋地?”
许大茂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往家跑。傻柱捡起斧头,往娄晓娥窗台上放了个东西,然后摸着后脑勺回屋了。
娄晓娥推开窗户,见窗台上摆着颗用红绳系着的桃核,磨得光溜溜的,像个护身符。她捏着桃核,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里突然暖暖的——这傻小子,倒是比院里那些精于算计的人可靠多了。
她把桃核放进贴身的兜里,转身看见母亲房间的灯亮着,想必也被吵醒了。“妈,没事,是傻柱哥帮咱看柴火呢。”她隔着门喊。
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知道了。这孩子,心眼实。”
娄晓娥躺回床上,摸着兜里的桃核,听着院里的虫鸣,突然觉得这四合院的夜晚也没那么难熬。许大茂的借据清了,傻柱的心意领了,明天再去看看聋老太太,日子就这么一步步过着,总有不被算计的那天。
只是她没瞧见,许大茂躲在自家门后,盯着娄晓娥的窗户,眼里淬着阴沉沉的光。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娄家成分调查”,是他托二大爷弄来的,墨迹还没干——这账,他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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