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野火温粥,指缝余香(1/2)
离了南海那片被咒术与血色浸透的滩涂,北上的官道在一场透雨后显得格外泥泞。
暮色四合,马车在一处避风的林缘停了下来。
阿木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套在枯柳上。他那身暗金色的鳞纹已隐入皮肉,唯余眼尾一抹淡淡的余红,在残阳下透着股子尚未驯服的野性。他一言不发地走向林深处,不出片刻,便抱回了一大捆干燥的松枝,在那原本湿冷的泥地上生起了一簇跳动的篝火。
灵素披着一件石青色的披风,倚在车辕边看他忙碌。
海风留下的寒意被火光一逼,顺着斗篷缝隙钻进四肢百骸,引得她轻声咳嗽。先前入鼎时的震荡终究是伤了肺金,在那股“春信”余燥的反复冲刷下,她的呼吸里仍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甜腥。
“……主人,水温了。”
阿木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他蹲在灵素脚边,双手平举。那双曾撕裂无数魔尸、捏碎金石的大手,此时正小心翼翼地稳着碗里的热水,生怕晃出一滴。
灵素垂眸看他,目光扫过他宽阔的肩膀。因着赶路匆忙,他只草草披了件单衣,领口敞开,能看见古铜色的胸膛上有一道新结痂的划痕,透着一股草莽间的蛮横与张力。
她伸出如白瓷般的素手,却未接碗,而是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耳廓,将一缕乱发别到后头。
指尖微凉,触碰到阿木滚烫的肌肤时,灵素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阿木那双猩红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瓷碗一抖,热水溅出了几点,落在他的手背上,迅速烫红了一小块。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昂起头,视线如铁钩般死死锁住灵素。
四目相对。
灵素瞧见他眼底那股子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心跳猛地乱了节奏。先前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燥热,顺着脊髓一寸寸攀上后脑,激得她耳根发烫,原本清冷的眼神也洇开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她感觉双膝有些发软,周身毛孔似乎都在这火光与视线的交错中一张一合,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那抹干燥的雄性气息。
“……烫着了。”她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一抹平日里罕见的娇软。
阿木并未低头看伤,反而将下巴垫在她的膝头上,像头被驯服又随时准备扑咬的凶兽。他伸手抓住灵素的一只脚踝,指腹摩挲过那纤细的踝骨,力道极大,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卑微的依恋。
灵素只觉脚趾在那绸袜里猛地缩紧,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从小腿肚直蹿入小腹。那种生理上的起飞感慢条斯理地折磨着她的理智,在那层叠的裙摆轻摇间,她的呼吸渐渐重了。
“……阿木,自重。”
她低声呵斥,可那声音细若游丝,落在阿木耳里,反倒像极了某种无声的纵容。
……
“咳咳。”
一旁正对着小火炉熬粥的柳疏影尴尬地转过头,手里的木勺在陶锅里搅得“咯吱”响。
她怀里的玉婴此时安静得出奇,那根血红的细须在玉胎内若隐若现,随着炉火的跳动变幻着光泽。幻境一战,柳疏影的血脉觉醒了大半,原本那股柔弱的弱者气息散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丝柳家传人的深沉。
“小姐,粥好了。”柳疏影端着一碗粘稠的白粥走过来,打破了那股粘稠得化不开的暧昧,“加了苏叶和生姜,驱寒最是见效。”
灵素如梦初醒般收回手,脸色红得有些过分。她接过粥,指尖在那粗糙的木勺上摩挲。
“顾安那里的药……不能停。”灵素强行转了话锋,试图用国事来定住自个儿的心神,“顾衍留的‘种’,不是一颗丹药就能了结的。这京城里的井水,怕是早就被陈元道之流换了药引。”
柳疏影蹲在火堆旁,眉宇间染上一层阴翳:“顾家的人心,比南疆的蛊毒还要难测。小姐,咱们真的就这么回去?万一陈元道在太庙……”
“他不敢在太庙明着动手。”灵素冷笑一声,眼中清明重现,“顾家的祖宗还埋在那儿,他若在那儿见了血,这‘名正言顺’的辅政之名就彻底烂了。他要的是这江山换血,不是玉石俱焚。”
阿木此时已重新在火堆旁坐定,手里削着一根木签。他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举动——专注地摆弄木头,一下子让灵素想起他在回春堂劈柴的岁月。二十年过去,曾经的懵懂少年,已经成长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子汉了。
他突然抬眼,看向北方那片如血的残云。
“主人,后边那几个尾巴,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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