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三城一体（2/2）

“二、平分无主田：乱中逃亡、绝户之田，由官府收回，按丁口分与无地贫民。每丁授田二十亩，三年内不得转卖。”

“三、免税一年：自永明五年八月起，至六年七月止，固原全境免征田赋、丁税。商户减税五成。”

“四、兴修水利：以工代赈，招募民夫疏浚河道、开凿水井、修建陂塘。工钱日结，或折算粮食。”

“五、设慈济院：收养孤寡老幼，由官府供养。”

“六、复办学堂：城中设蒙学三所，乡间各设一所，八至十二岁孩童皆可入学，免束修。”

告示贴遍固原大街小巷，识字的人大声念着，不识字的人围着听。每念一条，人群中就响起一阵惊呼。尤其是“平分无主田”“免税一年”两条，让那些原本只求活命的百姓，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王涣的施政雷厉风行。到任第三天，便在城南校场公审了二十七名趁乱杀人劫掠的重犯，当众处决。同时宣布，其余降卒经甄别后，愿从军者选拔入辅兵营，愿归田者即刻分田。

七月中，第一批无主田开始分配。官府组织百姓抽签，中签者当场领取地契——虽然只是粗麻纸写的临时凭证，但盖着固原府的大印。领到地契的农民跪在田头，又哭又笑。

七月下，水利工程开工。上万民夫在官府组织下，疏浚淤塞已久的清水河。工地实行“工分制”，每人每日劳动可得十分，十分可换粮食三升或铜钱十五文。为了多挣工分，许多人天不亮就上工，天黑才收工。

八月初，固原城外的窝棚区开始拆除。官府在城西划出地块，以极低的价格出售宅基地，并提供砖瓦、木料借贷，许三年内还清。同时宣布，参与水利工程满一月者，可优先选购。

民心，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收拢。

八月十五，中秋。固原城南市举办了乱后第一次节庆。虽然简陋，但有了笑声，有了炊烟，有了孩童提着简陋的纸灯笼在街上奔跑。

王涣站在府衙阁楼上，望着城中点点灯火，对身旁的周通道：“周将军，民心初定。但真正要让固原如灵州般兴盛，至少还需三年。”

周通点头：“林将军说过，治乱世如烹小鲜，急不得。你放手去做，军中会全力支持。”

两人望向西北方向。那里，灵州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再往西，是兴州。

灵州、兴州、固原，三城在地图上连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背靠贺兰山天险，东望关中平原，北控河套，南扼秦陇。

西北霸主的雏形，已然浮现。

而这一切，从大军开进固原到三城一体格局初成，只用了两个月。

王涣轻声道：“周将军，你说延州吴敏之，此刻在做什么？”

周通冷笑：“他能做什么？固原归附，灵州势力扩至其卧榻之侧。他此刻大概夜不能寐，既要防我们，又要防北辽，还要防朝廷猜忌——毕竟固原名义上还是新朝疆土。”

“那朝廷……”

“朝廷？”周通笑容更冷，“永明帝此刻正忙着给他的新宠修宫殿呢。固原？一个旱灾闹匪的边陲之地，丢了就丢了，说不定还松了口气——少了个要赈济的包袱。”

两人沉默片刻。

王涣忽然道：“周将军，你说林将军的最终志向……”

“不该问的别问。”周通打断他，但语气并不严厉，“做好你固原知府的本分。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要记住：咱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活得更好。”

王涣肃然：“下官明白。”

月色如水，洒在三城大地。从灵州到兴州再到固原，官道上的驿站灯火星星点点，像一条逐渐苏醒的血脉。

而这条血脉的中心，是灵州。

是那个从江宁醒来，一路走到今天的年轻人。

他推开的不只是一扇门，而是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