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惊雷初试（2/2）

“这么重要的实验，我自然要来。”林砚走到浅坑边，蹲下检查碎石。石板的断口新鲜，裂纹呈放射状，这是瞬间高压爆破的特征。他捡起一块碎石，边缘还很烫手。

“用量多少？”

“硝石三分，硫磺四厘，木炭六厘。”鲁强精确报出数字，“总重不足半钱。”

林砚在心中换算。半钱，约合2.5克。这么点量，能炸碎巴掌厚的石板……威力确实远超黑火药。他站起身，环视整个山谷。

溪流潺潺，山壁陡峭，地势隐蔽，方圆十里内无人烟。确实是个做危险实验的好地方。

“从今天起，这里正式命名为‘惊雷谷’。”林砚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列为绝密禁区。谷内所有实验，必须遵守三条铁律：一，每次实验前制定详细规程，报我批准；二，进出谷者皆需搜身，不得携带任何火种、铁器入内；三，所有原料进出必须登记，用量必须精确到厘。”

他看向鲁强：“你为惊雷谷负责人，可挑选五名工匠协助。入选者需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心性沉稳，且自愿签署生死契——明言此工作极其危险，伤亡难免。”

鲁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其实……今日实验前，属下已立好遗嘱。”

林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位工匠头目的觉悟，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接下来三个月，你的任务不是继续试爆。”林砚道，“而是建立完整的安全规程。包括：原料储存规范——硝石、硫磺、木炭必须分库存放，库房要防火防潮防雷击；操作规范——称量、混合、装填的每一步该如何做，出现意外该如何处置；实验规范——试爆坑该挖多深，安全距离该多远，人员如何隐蔽。”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要把这些规程细化到‘即使是个生手，按着步骤做也不会出大事’的程度。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套完整的《惊雷谷安全条陈》。”

鲁强认真记下，又问：“将军，那黄火药的研究方向是……”

“稳定性和可控性。”林砚斩钉截铁，“你现在做的这种，太过敏感，运输中稍有不慎就会自爆。要研究如何让它更‘钝’——平时稳定，需要时才爆发。还要研究起爆方式，不能总用引信，要尝试电起爆、撞击起爆、延时起爆。”

他走到溪边，捧起一掬水洗了把脸，才继续道：“黄火药若研制成功，用途极广：可做地雷，埋于地下，敌军踏过即爆；可做炮弹，落地后不是砸，而是炸；甚至……可做开山炸石的利器，修路挖矿，效率百倍提升。”

鲁强的眼睛亮起来。他原本只想着军用，没想到还有民用之途。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安全。”林砚转身，直视鲁强的眼睛，“此物可控则为利器，失控则灭顶。宁可十年慢研，不可一日滥试。我要你在惊雷谷门口刻一行字：敬畏之力，慎用之器。”

“属下遵命！”鲁强肃然应道。

林砚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浅坑。碎石还散落在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混杂着溪水的硫磺气息。这个隐蔽的山谷，从今天起将封存一种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力量。

而他，必须确保这力量被锁在笼中，直到能完全驾驭的那一刻。

离开惊雷谷时，林砚在谷口驻足片刻。四名守卫挺直腰杆，目不斜视。

“记住，”他对守卫队长说，“你们守的不是一座山谷，而是一头沉睡的凶兽。它醒来时，能为我们开山破城；但它若提前醒来，或醒来的方式不对……便是灾殃。”

队长重重点头：“将军放心，属下定不让任何人惊扰此兽。”

马蹄声渐远，山谷重归寂静。鲁强站在石屋前，看着手中的实验记录，又望向那个浅坑。阳光透过山隙洒下，在碎石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忽然想起林将军曾说过的一句话：“科技的进步，从来都是双刃剑。我们能做的，是在挥舞它之前，先给自己打造一副足够坚固的盾。”

惊雷谷，便是那铸盾之地。

而盾成之日，才是剑出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