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破军二式（2/2）

“用蒸汽机。”鲁强眼中闪过兴奋，“属下将蒸汽机接上齿轮组，控制钻杆匀速旋转、匀速推进，解决了手工不均匀的问题。又改进了钻杆材料和冷却液，现在一天可加工三根合格枪管。”

“一天三根？”周通皱眉，“太慢了。”

“刚开始是这样。”鲁强解释，“等工艺成熟、工匠熟练，速度能提上来。属下已在设计多工位钻床，一台蒸汽机同时驱动四根钻杆，届时产量可翻数倍。”

林砚点头，将火铳递给赵虎：“试试。”

赵虎接过，装填、瞄准、击发。枪响靶穿。他放下火铳，沉默片刻，道：“此铳若装备全军，草原骑兵的优势……去了一半。”

这话说得重。草原骑兵以骑射着称，来去如风，箭雨覆盖。以往中原步兵对骑兵最大的劣势，就是射程和精度——弓箭手射程不过百步，且无甲骑兵冲锋百步只需十息。

而破军二式，三百步可杀人。

这意味着骑兵还没冲到面前，就会先挨三轮齐射。就算冲到了，面对严阵以待的火枪阵，也得用人命填。

周通抚摸着铳身，喃喃道：“若是五年前有此铳，西北平叛何需死那么多弟兄……”

林砚却摇头：“周统领，莫要太过乐观。”

众人看向他。

“膛线技术非神术，敌人亦会学。”林砚语气平静，“今日我们有破军二式，明日北辽、新朝也可能造出类似火器。战争从来不是靠一两样利器就能定胜负的。”

他走到靶前，手指探入那个光滑的圆洞：“此铳优势有三：射程、精度、穿透。但劣势也有：装填慢、产量低、依赖火药。若敌人以轻骑骚扰、断我补给，或研发出更厚的装甲、更快的冲锋战术，优势就可能被抵消。”

鲁强脸色一肃：“将军教训的是。属下这就研究加快装填的办法，还有更高效的弹药……”

“不必急。”林砚摆手，“我的意思是，有了好兵器，更要有好战术、好训练、好后勤。否则再好的铳，也只是烧火棍。”

他转身面对众将：“破军二式的出现，意味着战场规则变了。以往我们守城居多，火器多是固定射击。现在射程提至三百步，野战优势大增。但怎么用这个优势？是列阵齐射，还是散兵游击？是专打军官，还是覆盖杀伤？这些，都需要重新思考、重新演练。”

周通眼睛一亮：“将军说得对！末将这就调整训练方案——新兵的火器训练，全部按三百步标准来！”

“不止新兵。”林砚道，“老兵也要重新训练。赵虎，你从各营挑选一百名射术最精者，组成‘神射营’，专练破军二式。我要他们在三百步外，十发八中。”

“末将领命！”

“鲁强。”林砚看向军工部长，“给你两个月时间，将破军二式产量提至月产三百支。同时，继续研究：能否将射程再提？能否让弹丸更准？能否简化装填步骤？”

鲁强抱拳：“属下必全力以赴！”

试射继续。三把破军二式轮番射击，三百步靶命中率超过七成，两百步靶几乎百发百中。铅弹穿透木板的闷响一次次传来，每一声都像是新时代的鼓点。

林砚静静看着。他知道，从今天起，冷兵器时代在西北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但他更清楚，技术优势从来不是永恒的。

五十年前，中原的弩箭对草原弓箭有优势，结果辽人学会了造弩。

三十年前，中原的重甲对草原轻骑有优势，结果辽人学会了炼铁。

十年前，中原的城池对草原野战有优势，结果辽人学会了攻城器械。

历史一遍遍证明：只要给人类足够的时间和动机，任何技术壁垒都会被打破。

“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林砚低声自语，“更快，更准，更利。”

快过敌人学习的速度。

准到敌人无法应对。

利到敌人望而生畏。

夕阳西斜，试射结束。军士们收拾场地，将领们议论着新铳的战术应用。鲁强带着工匠返回格物谷，他脑子里已经冒出好几个改进方案——膛线可以更密，枪管可以更长，弹丸可以更贴合……

林砚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布满弹孔的木靶，转身离去。

他知道，破军二式只是一个开始。

就像膛线那螺旋的轨迹，技术的进步永远不会停止旋转。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灵州始终在这条轨迹的最前端。

夜色渐浓，格物谷的炉火又亮了起来。

那是照向前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