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温暖阳光下的极寒（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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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除了删监控，还干了一件事。”他声音还是抖的，“那天我把我亲戚支出去买水，用他手机给自己传了个东西。”

他把手机递给白景。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文件。

“他录的。”王吉说，“他们打人的时候，他在旁边录的。我拷贝完就把记录删了，他不知道。”

白景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晃了一下，稳下来。

太阳很大，光线白得刺眼。

画面里是一号楼前的空地，水泥地，有几棵瘦小的树，影子很短。墙角蹲着一个女孩，穿着校服，背对着镜头，看不清楚脸。

她周围站着几个人。四个穿同样校服的，三男一女，都十几岁的样子。还有三个看起来大一些，染着头发，其中一个穿着黑色T恤，胸口印着一个骷髅头。

有人往那个蹲着的女孩头上扔石子。小石子，一颗，两颗，三颗。女孩没动，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好玩，真好玩。”有人说，是个尖细的女孩声音。

“用腰带，这个疼。”另一个声音说。

“有道理。”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他解得很慢，故意的那种慢，一边解一边笑。旁边几个人也在笑。

女孩终于抬起头。她脸上有泪痕，眼镜歪了。她用手扶了扶眼镜，说：“让我走。”

没人理她。

“让我走。”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点，但带着哭腔。

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的他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助跑，一脚踹在女孩肩膀上。

女孩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眼镜飞出去老远，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后停住。

画面里静了一秒，然后笑声炸开来。有人在鼓掌，有人吹口哨，那个踹人的男的站直了，拍了拍手，像是刚做完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女孩在找眼镜。她趴在地上，手在地上摸着，摸到墙根，摸到一堆落叶。终于摸到了，她撑起身子，刚把眼镜拿起来——

一只脚踩在她手上。

那只脚用力碾了碾，女孩的手指被碾得变了形，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眼镜又掉了。

“什么你的眼镜？”踩她的人说，是一个穿同样校服的女孩，“这不我眼镜吗？”

她弯腰捡起眼镜，架在自己鼻梁上。但眼镜太大了，往下滑，她笑着扶住。

“好看吗？”

“好看！”旁边几个人起哄。

女孩蜷缩在地上，抱着那只被踩过的手。她的校服上有一个很明显的鞋印，灰黑色的，在后腰的位置。

“起来啊。”有人说。

她没动。

有人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她的腿。她缩了缩，还是没动。

“装死。”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的说。他走过去，抓住女孩的校服领子，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她站不稳，踉跄着靠在墙上。

“看着镜头。”他说。

女孩低着头，没看。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女孩的脸，十三四岁的样子，嘴唇在流血。

眼睛肿着，但眼神是空的，像是看着镜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笑一个。”一道声音起哄。

她没笑。

一巴掌。她的脸歪向一边。

“笑。”

没笑。

又一巴掌。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白景把手机放下。

他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他深呼吸了一下，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姓秦的女人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王吉还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还有别的吗？”

“没……没了。”王吉说，“就这一个。”

白景站起来，把手机递给姓秦的女人。“拷贝一份，原机封存好，交给警方。”

她点点头，接过手机，转身出去。

白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不变的味道。外面有小孩在跑，笑着，叫着。太阳也很大，和视频里那天一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