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还有别的方法(2/2)
回忆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第一次自我介绍的误会。
两个横跨了一千年的孤独的人深夜宇宙下在同一个篝火旁互相取暖。
篝火的火星升腾融入浩瀚星海,身旁是笨拙地试图理解“玩笑”的少女。
“我只是……第17个克隆体。”她的声音平静,却在那片星空下显得无比孤独。“但这段和你一起冒险的记忆,是我独一无二的珍藏。”
最后的通讯画面,充斥着离别的宁静。
厚重的面罩后,她的眼神正在涣散,却努力弯起一个弧度,因为氧气稀薄而声音断断续续,拼凑出最后的活着:“……开……心点……嘛……”
开心点。
怎么可能。
“……小方。”
“宿主。”
白景移动僵硬的手指,调出一份档案——那份他刚刚整理完毕,关于“陈明”的个人病历。那张意想不到的脸孔,被推到会谈的中心。
小方明显波动了一下,人性化的震惊清晰地写在它的“脸”上。
“平行宇宙的电影原理……”白景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在耗尽力气,“如果……多个宇宙的‘同一象征’,因为某种原因,被强行汇聚到同一个‘舞台’……”
他感到后脑某根神经开始不安分的跃动,视野边缘仿佛有噪点在闪烁。
思维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跳跃,撞击。
“那么,不同‘存在’之间的法则排斥……会产生干涉波。就像无数个不协和的音符被强行按在同一架钢琴上……”他按住抽痛的额角,沙哑道:
“最终产生的,可能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一种混乱的、颠倒的‘灰’。”
他抬起头,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刺向小方:“而‘你’,小方,是这一切的关键节点之一。蔷薇称‘借道’于你。
它的话或许是谎言,但它的‘降临方式’,本身就是一份关于你的、我们从未解读过的东西。”
房间陷入死寂。
小方脸上那种惯常的、用于安抚的程式化笑容彻底消失,它变得平静。
它在进行自我检测,权限全开,细究每一行底层代码,追溯每一次能量波动。
良久。
“自检完成。”小方的声音里布满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遗憾”或“无力”的语调。
“核心协议完整。系统自净化评级:100%。未发现任何外源性寄生或强制接入协议。未发现预设外的能量交互通道。”
它顿了顿,“基于现有数据,蔷薇的‘借道’声明,无法被证实,亦无法被证伪。我……没有相关的记忆或日志。”
白景静静地听着。
当小方陈述完毕,他脸上那种因剧痛和沉重而产生的紧绷感,反而奇异地松弛了一些。
“那么,”白景淡然一笑,“我们刚刚,成功地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
小方核心的运算模块似乎停滞了一瞬。根据情绪逻辑模型,白景此刻的反应偏离了预测曲线——不是挫败,而是一种近乎剥离了情绪化的……确定。
白景弯下腰,捡起那支滚落的笔。
然后,他将鼠标移回“陈明”档案中的名字备注括号,接着毫不犹豫地按下删除键。
“一条路被证明是死胡同,不代表所有的路都已断绝。”
他转过椅子,望向窗外的雨幕,眼底映着远处零星的、倔强的灯火。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顽强闪烁,如同零星散落的星辰。
“此处迷雾重重,”他轻声说,仿佛在鼓励自己,亦或是告诉某个存在于回忆或未来中的倾听者,“彼处,或许正有光要亮起。”
他眼中映着那些已经出现的光点,眼眸深邃而坚定。
“我们只需要,继续走下去,直到找到那束能真正穿透‘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