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们（2/2）

陈明闭上眼说：“她说，城市晚上的灯光，看起来好像不会熄灭一样，”他顿了顿，“我以为她只是累了。我让她早点睡。我甚至没听出她声音里那种轻飘飘的空。”

他不相信，记忆中那个对生活充满热爱和重视体面的女孩子居然会选择这种方式离开世界。

等到了医院，那时的她正在接受他们学院老师的劝导，陈明在走廊上看着里面，直到那人离开，婷婷都没开过口，只是一昧的看着外面，整个人就好像人偶戏中没有生命的人偶，她的眼睛失去了对生活的光彩。

陈明握住她的手，这是他第一次摸到她这么冰的手，穿着病号服她的脆弱让他有的只是想呵护她，以后保护她的责任。

白景注视陈明，看着他将那张相片平铺在床单，轻声道，“我不否认你对她隐瞒真相的用意，我想你也准备好了你离开后留给她一封信。”

“信的内容，我想是你对她的抱歉，让她再寻良人，不要继续想你。”

陈明肩膀颤抖起来。

“陈明，这是不是你正要做的事情。”

见陈明沉默，白景清楚知道沉默的背后的分量是什么，“你和她的恋爱，是从默默无闻中冒尖，你爱她，所以在听见她做的事情，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愧疚。”

“同样的，她从你这里得到了继续生活下去的欲望，而你现在就是让自己也坠入那片‘空’里，然后替她做决定，她不能反救你一次。”

“陈明，你了解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吗？”

陈明脑中思索着白景的这句话，和白景的眼睛对视几秒后就不再继续。

白景道：“你承认了连自己看不透自己的事实，这一点很好。”

陈明不解的抬起头。

白景看着这副求知的样子，内心想到的是模拟的时候康纳正因为实验出差错而眼神忧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白景回过神道：“出门在外的人想着落叶归根，那么在真正爱情中在面对困难时选择一个人承担而不是两个人面对，有些事情掰开了讲总比撕心裂肺的后知后觉好。”

…

想了想，白景最终拨通了赵桑榆的电话号码，面对真正的情侣，他能做到的就是祝福他们久久。

从她的口中拿到了陈明工作表填写的联系人的电话和备注。

“139……”

手机在地板上再次震动起来，嗡鸣贴着地板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她挣扎着伸手，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

一个陌生的号码。

不是陈明。

恐惧瞬间达到顶点，几乎让她想要扔掉手机。

但她死死攥了它，如果是通知……她必须知道。

她按下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屏住呼吸。

“是赵婷婷吗？”一个陌生的男声，平稳，清晰，没有她想象中的的沉重，“我是白景。我和陈明在一起，在医院。”

赵婷婷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遇到了一些困难，”那个声音继续说，“但，他希望你在这里。你能来吗？”

他希望你在这里。

不是“他出事了”，不是“他病了”，也不是“他没事”。是“他希望你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包裹她的恐惧气囊。

一丝微弱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赵婷婷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他怎么了？他刚才打电话，只说对不起……”

“他暂时安全，没有生命危险。”白景肯定地说，然后话锋一转，问了一个问题，“赵小姐，陈明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最近对气味……比如食物或者花香，感觉有些不同？”

赵婷婷一愣，思绪被拉回：“……有。上周我买了新的护手霜，柑橘味的，他说闻起来很淡。我以为是他不喜欢那个牌子……”

她猛地顿住，意识到了什么，“这和他的病有关？”

“可能有关。感官变化有时是情绪和生理状态的信号。”白景没有深入解释，转而给出更具体的指引，“听着，当你见到他，有几件事很重要。”

“第一，不要问‘为什么不告诉我’，这现在不是重点。第二，不要只是说‘会好起来的’。他需要更具体的东西。”

“具体？”

“对。告诉他，你需要他。让他感觉到，他的存在对你的日常生活有确切、无法替代的意义。”

赵婷婷的视线落在了梳妆台上，“我明白了。”她声音里的颤抖减少了一些。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道：“如果……他提到任何关于‘气味’的话，多留心。”

电话挂断。

赵婷婷握着手机，在地板上又坐了几分钟。

她换好衣服，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手机壁纸。照片里，陈明的耳朵尖红红的，那是她当时笑话他的点。

我需要你，不是因为我脆弱。

她对着照片想，而是因为‘我们’这个整体，比单独任何一个‘我’都更重要。

你忘了这一点，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