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魔鬼（2/2）

他不知道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情，除了那张脸。

一小时后，陈明被转进普通病房。

值班医生翻着病历走过来：“推了5g地西泮，现在输的是丁苯酞和电解质。血检结果……”医生顿了顿，“皮质醇水平很高，是长期应激状态。你是他朋友，知道他最近压力很大吗？”

“我们刚认识。”白景说，“今晚他晕倒时撞到了我。”

医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也算有缘。他需要休息，更需要专业帮助。”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医院心理科不错。”

白景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和自己职业相同的头衔。

这巧合让他嘴角扯了扯。

病房里只剩下输液袋滴落的声音。白景拖过椅子坐下，看着床上的人。

陈明的睫毛在颤动，像被困在噩梦里，白景注意到他的手臂几处结痂的地方。

“你到底是谁？”白景轻声问。

……

陈明的眼前，渐渐从一片黑暗，开始有了色彩。

他猛地想坐起，但旁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别急，你在医院。已经稳定了。”

他转过头，看见白景。

记忆涌回来：寒风，然后是一片黑暗。还有撞击——他撞到了这个人。

“谢……”他声音沙哑。

白景把水杯递到他唇边：“慢点喝。”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陈明感觉自己好受了一些。他试图坐起，被白景轻轻按住肩膀：“再躺会儿，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接着白景将自己的名片拿出来给陈明道：“我叫白景，一名心理治疗咨询师。”

心理治疗咨询师？

陈明看着名片中的电话号码，等一等，他手摸向裤子，拿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的屏幕碎裂，摁动了几次开机键都没反应。

“需要用手机吗？”白景看着陈明的动作轻声问，“我可以帮你。”

“我想打个电话。”

“通知谁？”

白景拿出一台没有插卡的手机，这是他的备用机。

陈明闭上眼睛。

通知谁？

告诉婷婷“你的男朋友因为焦虑发作晕倒在大街上”？告诉父母“你们儿子差点死掉。”

“我……”他的喉结滚动，“我对不起很多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白景听到了。

“最对不起的那个，”白景的声音平静，“是不是正在疯狂找你？”

陈明的肩膀颤了一下。

许久，一滴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出，没入鬓角。

“她叫赵婷婷。”陈明说，“她应该……找一个正常的人。”

“正常的人？”白景重复这个词，“你是指不会失眠的人？不会在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数自己心跳的人？还是……不会突然崩溃的人？”

陈明睁开眼，第一次真正看向白景。

他看见的不是同情，也不是好奇。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理解，甚至可以说是……熟悉。

“你第一次失眠是什么时候？”白景向前倾身，“具体是哪一天，还记得吗？”

这个问题太具体了。

具体得不像是闲聊，更像是诊断。

陈明张了张嘴，答案卡在喉咙里。

他记得。太记得了。

一年零四个月又十七天前，那个下着雨晚上，他第一次睁眼到天明。但从那之后，时间就开始模糊，昼夜的界限融化，记忆像浸了水的字迹——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