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可靠的肩膀（2/2）

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塌缩。

“桥接强制中断中。”

Penny感到被猛地向后拉扯。

Penny在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看护床上，神经感应带已经自动脱开。耳边是Aliya病床边监测仪刺耳但规律的警报声。

监测仪上的脑波图案，那些杂乱无章的尖峰和低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重组，逐渐恢复成接近正常的、有规律的波形。

她踉跄起身，扑到Aliya床边。

Aliya的睫毛颤抖着，然后缓缓睁开。

起初是空洞和迷茫，视线在空气中游离，最后，慢慢、慢慢地，聚焦在了Penny布满汗水和泪痕的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干涩，却带着一丝属于Aliya的柔和笑意：

“……吵死了，Penny。你的‘声音’……在脑子里，好大声。”

Penny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笑，却发出哽咽的声音。她紧紧握住Aliya的手，贴在自己额头，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

……

夜深人静时，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Aliya已经可以稍微坐起来，喝一点水。

“它问了我很多，”Aliya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开口，“关于你，关于Leon，关于基地……还有高塔。它想知道高塔为什么会‘救’我。它觉得那很可笑。”

Penny心头一紧。“那座塔……救了你？”

Aliya点点头，“那两秒钟，一个信号影响了蔷薇，否则我一定活不下来。”

她停顿了很久，“那个信号……和最后它逼问我的那个‘声音’，来自同一个源头，但感觉……完全不同。像是……认领我。”

“认领？”

“嗯。‘回家吧，迷路的孩子。母亲在等你。蔷薇需要它的园丁。’”Aliya复述这些话时，声音平静，但手指微微发抖，

Penny感觉全身的血液被冻结，

“母亲在等你。”

“蔷薇需要它的园丁。”

这句话她听过。

“Penny，我觉得……‘蔷薇’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它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生态灾难或者外星掠食者。

它可能……有分裂。有目的。而我们，或者我，被卷入了它的某种……内部事务。”

这个猜测比单纯的怪物更加令人不安。

“你还记得坐标吗？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Aliya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摇了摇头。

“记忆被它搅乱了。但我感觉……它还在那里。等着。”

两人陷入沉默。

几天后，Aliya的恢复速度加快。她已经可以下床短时间行走。Penny经常陪她在医疗站的小花园里晒太阳。

一天傍晚，夕阳西下，Aliya忽然说：“Penny，我记忆最混乱的时候，其实一直能感觉到你。像黑暗中的灯塔，但我不敢靠近，因为怕把你也拖进黑暗。”

Penny看着好友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

“灯塔不就是用来让船靠近的吗？哪怕会撞上礁石。”

Aliya转过头，对她笑了。

那是受伤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温暖的，属于Aliya的笑容。

“那我们说好了。下次，无论谁在黑暗里，另一个都要死命靠过去。哪怕一起撞碎。”

“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