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一 重生（2/2）

“会。”玉衡子点头。

“记忆、情感、学识、医术所有的一切都会保留。但她不再是凡人苏芷，而是医仙苏芷。她可以继续游历人间，济世救人，容颜永驻，长生不老。但你们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裴九霄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又看向榻上安详的苏芷。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边境的伤兵营里，她说过的话。

“裴九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难过？”

那时他说：“你不会不在。”

但现在，她真的不在了。

“让她活。”

裴九霄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让她活下来，继续做她想做的事，救她想救的人。至于我……有孩子，有回忆，够了。”

玉衡子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赏。

“你配得上她。”

白幽上前一步。

“玉衡仙师，敢问您与素心一族……”

“故人。”玉衡子淡淡道。

“千年之前，老夫与素心先祖有旧。见她后人代代牺牲，心中不忍，故出手一次。此乃最后一缘，了却之后，老夫也将归隐。”

他不再多言，走到榻前，将白玉灯悬于苏芷额前三尺。

灯中火苗缓缓飘落，融入她的眉心。

刹那间，苏芷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

那光越来越盛，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形成一个光茧。

光茧中，她的面色逐渐恢复红润，胸口开始微微起伏。

玉衡子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化入虚空。

千年修为化作无数光点，汇入光茧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光茧缓缓裂开。

苏芷从光茧中坐起，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但深处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仙灵之气的痕迹。

她的容貌没有变，依旧温婉秀丽，但肌肤莹润如玉，长发乌黑如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出尘脱俗的气质。

她看向裴九霄，眼中泛起水光，却无法流泪，仙体无情泪。

“九霄……”

她轻声唤他，声音空灵如天籁。

裴九霄走上前，想抱她，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她已是灵体，虽有形却无质。

“对不起。”苏芷眼中满是痛楚。

“我……”

“别说对不起。”

裴九霄摇头，笑容温柔而苦涩。

“你能活着，比什么都好。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孩子，我会好好带大。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他娘亲是这天下最好的医仙。”

苏芷伸手，想触摸他的脸，指尖却只能停在半空。

她转身看向玉衡子，那道人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师尊……”

“不必谢。”玉衡子的声音缥缈如风。

“此乃老夫与素心一族的因果。从今往后，你便是真正的医仙苏芷，当以仙身行医道，济苍生。切记，仙凡有别，莫要过于牵绊。”

话音落下，玉衡子的身影完全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枚白玉狐狸坠，坠子温润，隐隐有光华流转。

苏芷捡起坠子，握在手心。

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玉衡子的一缕神念，能在危急时刻护她一次。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裴九霄，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看了一眼院中所有的故人。

然后，她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黎明的天际。

裴九霄站在原地，久久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怀中，婴儿忽然醒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伸出小手，仿佛要抓住什么。

“你娘亲成仙了。”裴九霄轻声说。

“以后，爹给你讲她的故事。”

晨光熹微，照在回春堂的木匾上。

医馆还要开下去。

生活还要继续。

而那个白衣医仙的传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