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大结局（2/2）
河畔一座新修的小院前，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回春堂”三个字。
今日是医馆开张的日子，也是馆主成亲的日子。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十里红妆。
院内摆了三四桌酒席，来的都是街坊邻居和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苏芷穿着一身简单的红色嫁衣，没有凤冠霞帔，只鬓边插了一朵新摘的桃花。
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中满是笑意。
裴九霄站在她身边，一身青色长衫，腰间没有佩刀，只挂着一个药囊，他现在是医馆的掌柜兼护卫。
主婚人是微服前来的萧景琰。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文士衫，坐在主位，看着这对新人，眼中满是欣慰。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门外的细雨青天躬身。
“二拜高堂——”
他们摆的是空椅，但椅子上放着苏芷父母的牌位和裴九霄父亲的遗物。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拜，抬起头时，眼中都有泪光。
“礼成！”
街坊们鼓掌祝贺，孩子们嬉笑着跑来跑去。
欧阳雪端出刚熬好的药膳，冷月帮着摆碗筷，云逸和墨言在门口放鞭炮。
虽然下着雨，鞭炮声有些闷，但喜庆不减。
墨言坐在廊下，“听”着热闹的声响，嘴角带着微笑。
他的眼睛虽然再也看不见，但在镇上的私塾里教孩子们武术，很受尊敬。
他说，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好处，至少不会以貌取人。
酒过三巡，萧景琰起身举杯。
“诸位，今日既是苏大夫和裴掌柜的大喜之日，也是回春堂开张之日。我敬大家一杯，祝新人白头偕老，祝医馆济世救人，也祝这天下从此太平。”
众人举杯共饮。
苏芷以茶代酒，小口抿着。
她的身体还需要长期调养，不能饮酒。
但她看着身边的裴九霄，看着满座的亲朋好友，觉得这比任何美酒都醉人。
傍晚时分，宾客散去。
萧景琰也要走了，他不能离京太久。
临行前，他单独对裴九霄和苏芷说。
“京城那边都安顿好了。三哥去了北疆，冷月接手了靖安司，云逸升任禁军副统领，欧阳雪在太医院推行新规。白幽前辈云游去了，说要去寻访故地。一切都在好转。”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书稿。
“裴九霄，这是你写的《九霄刀法精要》，我已经命兵部刊印，发往各军。虽然你现在不能握刀了，但你的刀法会传承下去。”
裴九霄郑重接过：“谢殿下。”
“还有这个。”
萧景琰又取出一枚令牌，递给苏芷。
“这是太医院的客卿令牌。日后若遇到疑难病症，可持此令牌调用天下医案。苏姑娘，你的医术不该只困在这小镇。”
苏芷接过令牌，轻声道。
“殿下放心，我会的。”
萧景琰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好了，我该走了。你们好好的。”
他转身，走入蒙蒙细雨中。
侍卫牵来马匹，他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小院，然后策马而去。
雨渐渐停了，夕阳从云缝中洒下金光。
裴九霄扶着苏芷回到后院。
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种着草药，檐下挂着风铃。
“累吗？”裴九霄问。
苏芷摇头，靠在他肩上。
“不累。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
裴九霄握住她的手。
“我们真的走出来了。邪龙净化了，地脉稳住了，边境有三殿下盯着，朝中有七殿下坐镇。我们可以过平凡的日子了。”
苏芷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
“你后悔吗？为了我，武功尽失，再也握不了刀。”
裴九霄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刀是武器，用来守护。现在我有更需要守护的人，有没有刀，不重要。”
他顿了顿，轻声道。
“而且谁说握不了刀？我只是经脉受损，不能用内力。普通招式还是可以的。以后要是有地痞流氓来医馆闹事，我照样能打跑他们。”
苏芷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
裴九霄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我这是高兴。”
苏芷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裴九霄，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平平淡淡，救死扶伤，慢慢变老。”
“会。”裴九霄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答应过你，一辈子。”
窗外，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天空染上温柔的紫红色。
远处传来归船的桨声，近处有孩童的嬉笑。
医馆的灯笼亮起来了，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一年后的同一天，春雨依旧。
回春堂的后院里，苏芷坐在廊下缝制小衣服。
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柔光。
裴九霄在药圃里除草，动作有些笨拙。
他还在适应没有内力的身体。
但每个动作都很认真，仿佛在打理最珍贵的宝物。
“慢点，别累着。”苏芷抬头说。
“不累。”裴九霄回头对她笑。
“这点活算什么。”
他走到廊下，蹲下身，轻轻抚摸苏芷的腹部。
“今天乖吗？”
“很乖。”
苏芷放下针线，握住他的手。
“裴九霄，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像你。”裴九霄毫不犹豫。
“像你一样善良，一样坚韧，一样美好。”
“那要是男孩呢？”
“男孩也像你。”裴九霄笑道。
“像你一样聪明，一样有担当。”
苏芷笑了，眼中却泛起泪光。
“我真怕……怕我们的孩子也会背负什么使命，怕他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不会的。”裴九霄握紧她的手。
“素心一族的使命，你已经完成了。生命之树复苏，怨毒净化，地脉安稳。我们的孩子，可以只做普通人。可以学医，可以读书，可以学武，也可以什么都不学，就做个快乐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轻声道。
“这是你拼了命换来的。阿芷，你给了这天下太平，也给了我们的孩子选择的权利。”
苏芷靠在他肩上，望着院中淅淅沥沥的春雨。
雨打芭蕉，声声清脆。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悠长绵远。
小镇的夜晚宁静而祥和，百姓安睡，孩童梦甜。
这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没有生死一线的搏杀，只有最平凡的相守，最寻常的烟火。
但或许，这才是守护最真实的样子。
不是在史诗中留下姓名，而是在漫长岁月里，守住一盏灯，守住一个家，守住一份平凡的温暖。
而这，也许才是素心一族，真正的传承。
以平凡之心，护平凡之世。
（全文已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