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地宫之门（1/2）
十一月十二，子时。
皇陵后山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寒风掠过松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轮满月悬在中天，清冷的光辉洒在山道上，却照不进密林深处的阴影。
断崖前，众人已集结完毕。
萧景琰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金软甲，腰间佩着祖传的“定国剑”。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但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裴九霄站在他身侧，长刀已出鞘半寸，刀身在月色下泛着幽蓝光泽。
他的目光不时看向身旁的苏芷，她裹着厚实的狐裘，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手中紧握着那枚素心玉佩。
墨言被欧阳雪搀扶着，双眼蒙着素白布带，手中握着青铜罗盘。
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耳朵微微动着，仿佛在聆听大地的脉搏。
白幽站在最前方，一身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托着一方古朴的八卦盘，盘面上的指针正疯狂旋转。
“时辰到了。”白幽沉声道。
“地脉的律动此刻最平稳，是我们进入的最佳时机。”
他转向墨言：“墨言，带路。”
墨言点头，缓步走到断崖边缘。
他没有用眼睛看，而是将手掌贴在崖壁上，闭目感知。
片刻后，他指向左下方三丈处。
“那里，有一处凸起的岩石，岩石后面就是密道入口。”
云逸率先垂降，用绳索固定。
众人依次下降，很快找到了墨言所说的入口，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内里漆黑，深不见底。
“我先走。”
裴九霄抢步上前，却被墨言拦住。
“裴九霄，让我先。”墨言平静地说。
“这里的机关只有我能感知。你们跟着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错。”
他率先侧身挤入裂缝。
冷月想跟，被白幽制止。
“让墨言独自走第一段。后面的机关需要配合，我们再跟上。”
墨言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众人屏息等待，只能听到裂缝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咔嗒”声，那是墨言在破解机关。
约莫一炷香时间，裂缝深处传来三声轻叩。
“安全，可以进了。”白幽示意。
众人依次进入。
裂缝内比想象中更狭窄，两侧石壁湿滑，头顶不时有水珠滴落。
走了约二十丈，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月前发现的那座巨大溶洞。
溶洞中央，那座雕刻着九龙的石门依旧矗立。
但与上次不同，此刻石门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华，九条龙的眼睛，那些夜明珠正发出柔和的光芒，仿佛活过来一般。
“九龙锁月阵。”白幽轻声道。
“只有在月圆之夜子时，这个阵法才会完全显现。墨言，看你的了。”
墨言走到石门前，双手按在门上。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静立片刻，仿佛在聆听什么。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溶洞中回荡：
“左上，震位，三轻一重。”
白幽依言在左侧第三尊石像的胸口敲击。
石像的眼睛亮起红光。
“右下，坎位，两重两轻。”
右侧第六尊石像应声而亮。
墨言连续报出九个方位和敲击节奏。
每敲击一次，就有一尊石像亮起，石门上的光华就更盛一分。
当第九尊石像亮起时，整座石门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九龙图案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龙眼处的夜明珠光芒大盛，在石门上投射出复杂的星图光影。
那星图与当夜的天象完全吻合，每一颗星辰的位置都精准无误。
“就是现在！”墨言喝道。
“殿下，以血点中央天枢星！”
萧景琰咬破指尖，一滴鲜血精准滴在星图中央。
鲜血触及星光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门上的星图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光束射向溶洞顶部。
顶部原本看似天然的石壁，此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动，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央，缓缓降下一道石阶，直通地底深处。
“这才是真正的入口。”
白幽深吸一口气。
“之前的石门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通道在头顶。”
石阶不知有多长，向下延伸，没入黑暗。
更令人心悸的是，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狰狞的图案，不是壁画，而是扭曲的人形，仿佛在痛苦挣扎。
“这些是……”苏芷捂住嘴。
“殉葬者。”萧景琰的声音低沉。
“太祖皇帝建陵时，殉葬了三千工匠，以防地宫秘密外泄。这些图案，就是他们的怨念所化。”
裴九霄握紧苏芷的手：“跟紧我。”
众人踏上石阶。
石阶很陡，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阴寒气息就越浓重，那种令人作呕的怨毒感几乎化为实质，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苏芷手腕上的破瘴针已经开始发热，这是针效将尽的征兆。
她咬牙坚持，同时运转《素心真诀》，用微弱的血脉之力抵御瘴气侵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不是火把或夜明珠的光，而是一种诡异的幽绿色荧光，从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后透出。
青铜门上没有雕刻，只有两个凹槽，一个呈龙形，一个呈心形。
“血脉锁。”墨言“看”向青铜门。
“需要皇室血脉和素心血脉同时开启。”
萧景琰和苏芷上前。
萧景琰再次咬破手指，将血滴入龙形凹槽。
苏芷则用银针刺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入心形凹槽。
两滴鲜血在凹槽中汇聚，融合，然后青铜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空间。
穹顶高近百丈，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地面平整如镜，由整块的黑色玉石铺就，玉石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如同血管。
而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棵巨树。
或者说，巨树的残骸。
树干粗壮得需要数十人合抱，但已经干枯开裂，树皮剥落，露出内部腐朽的木质。
树枝大多断裂，只有寥寥几根还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
整棵树散发着衰败、死亡的气息，但同时又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那是生命本源的气息，即便濒死，依旧强大。
而在树干底部，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龙，时而如蟒，时而化作无数扭曲的人脸。
它缠绕在树根上，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树干就发出一阵痛苦的震颤。
黑影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那是怨毒与龙气混杂的产物。
邪龙。
不是真正的龙，而是怨念的集合体。
但它散发出的威压，比真正的龙更加恐怖。
“生命之树……”
苏芷喃喃道，眼中泛起泪光。
她能感觉到，这棵巨树正在向她发出呼唤。
那是血脉深处的共鸣，是同源者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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