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的人间烟火52（1/1）

“她甚至没再看陈女士一眼，转身就去处理别的‘伤员’了，任由那个尚未睁眼的孩子在寒风里慢慢变冷，慢慢停止呼吸；任由陈女士因为腹腔大出血、内脏受到严重损伤，在废墟上痛苦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到十分钟，就彻底没了气息。”

苏沐叶的声音沉得像压在心头的巨石，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事后呢？许沁摇身一变，成了媒体争相报道的‘英雄医生’。”

“她对着镜头声泪俱下，说自己是‘在绝境中为了挽救胎儿生命，不得已进行的紧急剖宫产’，说自己‘临危不乱，坚守医者仁心’。”

“医院为了宣传，还特意写了洋洋洒洒的通稿，把这件事吹得天花乱坠，让她收获了一大堆赞扬和荣誉，什么‘最美逆行者’‘医德标兵’的头衔，一个接一个地往她头上扣。”

“可只有在场的那个小护士知道，陈女士根本不是在被救时就已经死亡，而是被许沁那台仓促又残忍的剖宫产，直接送上了绝路。”

“那个小护士想说出真相，却被医院压了下来，还被许沁威胁，最后只能辞职，消失在了这座城市里。”

“没错。”

苏沐叶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淬了冰的寒芒，锋利得能割裂初冬的风，在她白皙的面庞上投下淡淡的冷影。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天台栏杆的冰冷金属面，指尖的温度似乎都被那彻骨的寒意吸走，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将那段发生在灾难废墟里的荒诞惨剧，缓缓铺陈开来：“那个孕妇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姓陈，和孟家没有半点牵扯，和孟彦臣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陌生人，她只是万千受灾群众里，最不幸的那一个。”

“那场地震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怒吼着撕裂了整座城市。高楼倾颓，尘土飞扬，柏油马路被扯出狰狞的裂缝，哭喊声、呼救声、钢筋水泥坍塌的轰隆巨响，混杂着救护车凄厉的鸣笛，织成了一张绝望的网，将整座城都笼罩在一片混乱与死寂之中。”

“许沁作为市中心医院的急救医生，跟着第一批医疗队星夜兼程赶到重灾区，而陈女士，就被埋在一栋轰然倒塌的居民楼废墟下，成了她负责的救援对象之一。”

“你根本想象不到，许沁作为一名受过多年专业训练的急救医生，当时的操作有多离谱，多令人发指。”

苏沐叶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与嘲讽，连语气里的温度都像是被冻僵了，“陈女士被两根断裂的钢筋横梁死死压住了下半身，殷红的血浸透了她的牛仔裤，在尘土里晕开一片暗沉的色块。”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圆滚滚的弧度昭示着腹中胎儿已经七八个月大，微弱的胎动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隐约察觉。”

“她被困了整整三个小时，获救时已经因为失血、惊吓和缺氧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意识模糊，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还在极其缓慢地起伏着。”

“正常情况下，判定一个人是否临床死亡，需要通过心电图监测、血压测量、瞳孔对光反射等多项专业检查，至少要持续观察五分钟以上，反复确认才能下结论。可许沁呢？”

苏沐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锐的讽刺，“她只是蹲在满是碎石和灰尘的废墟上，连手套都没戴，就用食指和中指随意地按在陈女士的颈动脉上，动作草率得像在敷衍了事，连三秒钟都不到，就猛地抬起头，扯着嗓子对周围的消防队员和护士喊道：‘孕妇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快准备急救包，我要做剖宫产，看看孩子还能不能救！’”

小狐狸的尾巴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毛茸茸的耳朵也紧紧贴在头顶，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音：“怎、怎么会这样？”

“就凭摸两下颈动脉，连监护仪都不用，就敢判定一个人死亡？她可是医生啊！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啊！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更荒唐的还在后面。”

苏沐叶的眼底泛起一丝猩红，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心寒交织而成的颜色，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惨绝人寰的画面，“旁边的护士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小姑娘，心细得很，她蹲在旁边，耳朵贴在陈女士的腹部，忽然脸色一变，连忙拉住许沁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恳求：‘许医生，我好像听到胎儿的心跳了！很微弱，但真的有！要不要再确认一下陈女士的生命体征？旁边就有便携式监护仪，测一下吧！’”

“可许沁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又像是被耽误了时间而恼羞成怒，她一把甩开护士的手，力道大得让小姑娘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碎石堆上。”

“许沁的语气急躁又不耐烦，像是淬了毒的针，字字扎人：‘没时间了！多耽误一秒，孩子就多一分危险！你懂不懂什么叫急救优先级？人命关天，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

“她完全无视了护士的合理建议，也没有去碰旁边近在咫尺的便携式监护仪，甚至连最基本的无菌操作都不屑于做——就在满是灰尘、布满细菌的废墟上，就在凛冽的寒风里，她直接从急救箱里拿出了闪着寒光的手术刀，粗暴地撕开了陈女士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衣服。”

苏沐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在混乱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