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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闭门听雨,开卷惊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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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日闭门,书斋如舟,悄然系在尘嚣的彼岸。窗外,一树梨花开得正忘我,像是把整个春天都凝结在素白的花瓣上。我沉浸于这方寸间的安宁,以为幽闭便能滋养性灵,以为清寂便可抵达永恒。直到那场不期而至的暮雨,那些无端袭来的冷句,才让我恍然惊觉:真正的修行,并非筑起高墙,而是学会在风雨中倾听;真正的觉悟,不在固守的圆满,而在破碎的声响与凋零的启示里。

上联:清斋幽闭,时时暮雨打梨花

这“清斋幽闭”,是我精心构筑的城池。四壁图书,一架茶烟,构成了全部的宇宙。我在此间临帖、读经、默坐,将灵魂妥帖地收藏,自以为隔绝了扰攘,便获得了纯粹。那株窗外的梨花,是我审美静观的客体,它亭亭而立,是我心中“圆满”与“静好”的象征。

然而,“时时暮雨”是命运不容分说的介入。它不来则已,一来便是“时时”,带着循环往复的、近乎残酷的执着。雨珠密集地敲打着梨花瓣,那声音不似打在芭蕉上的酣畅,而是“噗、噗”的轻响,短促,沉闷,一声一声,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凌迟。我看见那些素白的花瓣在雨中颤抖、剥离、委顿于泥淖,那曾经完美的画面,顷刻间布满伤痕。

一开始的时候,眼前所呈现出来的这幅画面仅仅只是令我心生不悦而已——自己仿佛遭到了某种程度的侵犯一般。于是乎,我赶紧把窗户紧紧地关上,并期望能够借此来阻挡住那阵来自外界的、对这片宁静造成极大破坏力的声响。然而事与愿违,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那股声音依旧顽强地穿过木质窗框传进屋内,甚至变得越来越响亮和刺耳。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就这样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聆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雨声,慢慢地开始从中品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来了。此时此刻,原本应该令人感到哀伤难过的雨滴敲打在洁白如雪般的梨花瓣之上所发出的清脆响声,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场神圣而庄重的仪式以及一次充满深意且耐人寻味的交流活动!尽管这种圆满状态已经彻底破裂开来,周围环境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降雨而失去往日那份静谧安宁,但恰恰就是这个支离破碎的过程当中,却蕴藏着一股远比沉默不语更为深沉厚重的蓬勃生命力!

原来啊,美丽并不单单局限于花朵盛开时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娇艳欲滴之态哦;相反地,当一朵鲜花不得不面临凋谢枯萎命运之际,其自身反而会淋漓尽致地向世人展露出它坚韧不拔的意志品质还有最为质朴纯真的一面呢!

所以说呀,今晚这场毫无征兆就降临世间的细雨绵绵,实际上算得上是上天特意赐予给我的一份珍贵无比的逆增上缘啦!毕竟正是由于它用如此冷酷无情的手段,才迫使我最终下定决心从那个自欺欺人的完美无瑕世界里面挣脱出来,从而勇敢无畏地去正视并接受那些存在于我们日常生活之中、无法逃避掉的种种缺陷瑕疵还有风云变幻莫测之事儿嘛!

下联:冷句忽来,字字秋风吹木叶

如果说暮雨是从外部敲打我的感官,那么“冷句”便是从内部侵袭我的灵魂。这“冷句”,或许是故纸堆中一段悲怆的史论,或许是无意翻到的一阕凄凉的词,又或许,是内心深处毫无征兆浮现的、关于生命虚无的彻骨体认。它“忽来”,如暗夜寒星,猝不及防地照亮思想的荒原。

那感觉,真切如“字字秋风吹木叶”。每一个字,都像一阵冷峭的秋风;而我的思维,我的情感,便是那满树的木叶。秋风过处,叶片由绿变黄,簌簌作响,最终不得不告别枝头,裸露出生命嶙峋的骨架。那些我曾笃信的温情、坚守的价值、追求的意境,在这“冷句”的秋风中,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变得摇摇欲坠。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降温”,让我从自洽的温暖中惊醒,直面存在的寒意与孤独。

然而,就像暮雨教会了我聆听凋零之声一样,这阵秋风同样逼迫着我去审视“裸露”所蕴含的真正意义。当繁茂的叶子纷纷飘落之际,树木仿佛卸下了身上所有华丽而虚假的装扮,其交错缠绕、盘曲如龙的枝干此刻反倒显得愈发清晰可见,它们毅然决然地伸向高空,淋漓尽致地展示出一种历经沧桑后洗净铅华、坚韧挺拔且充满力量感的独特气质和风骨魅力。

随着思绪中的“木叶”一片又一片地被风吹落,虽然不可避免地带走了几分萧瑟和痛苦,但同时也使得我终于有机会能够看清楚自己内心深处原本存在的那些错综复杂的情感脉络。而那句所谓的“冷句”给我带来的并非绝望,恰恰相反,它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带给我的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觉醒以及一份勇于正视残酷现实并与之顽强抗争到底的无畏勇气。

可以说,正是因为这场秋风无情地席卷而过,才将那些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浮华泡沫彻底粉碎。而最终留下来的,则是更为真实可靠、沉甸甸的对于生命真谛的深入思索和感悟。

合:破碎处的回响,凋零里的生机

暮雨与冷句,一外一内,共同完成了一场对我的“解构”。梨花之静美,是“有”;木叶之凋落,是“无”。从执着于“有”,到参悟“无”中之机,这便是一场心灵的修行。

我终于明白,那“清斋”的真正意义,不在于四壁之固,而在于心扉之开。它应是一个开放的场域,既能容纳春日的梨花,亦能倾听暮雨的敲打;既能品味温暖的智慧,亦能承受冷峻的真理。真正的安宁,不是风雨的止息,而是于风雨声中,找到一颗如如不动而又涵容万有的心。

于是,我重新推开窗。雨已歇,梨花零落过半,枝头残存的水珠,映着将暮未暮的天光,晶莹如泪,亦璀璨如金刚。而那被秋风吹彻的心田,虽感凉意,却也空前地洁净与开阔。闭门非为避世,乃为养得一份能聆听天下风雨的深沉;惊秋不必悲戚,只为获得一种能洞观盛衰之理的通透。

自此,我的清斋不再幽闭。它向所有暮雨与秋风敞开,在每一次的“破碎”与“凋零”里,我听见了生命更为博大、也更为真实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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