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十息之战（1/2）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为深沉。

新世界西侧屏障外，混沌海的气流仿佛都被冻结了，连那些常年狂暴的时空乱流也安静下来，像是在恐惧着什么。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亮起猩红的光芒，那是吞噬界大军在黑暗中窥视猎物的目光。

屏障内侧，轮回武域大阵的每一个节点都亮到了极致。武道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将整座大阵连接成一个整体。四极战将各自镇守一方，他们身后是武极界残存的精锐修士，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眼神决绝。

天衍道祖站在中央推演台上，白须在微风中飘动。他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星盘，星盘上倒映着整个战场的态势。虽然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这是最后一战，也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推演。

墨老的地下工事里，所有技术人员都已经撤到了安全区域。只有墨老自己还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某个红色的按钮上——那是引爆整个工事、摧毁所有研究资料的最终保险。他宁愿亲手毁掉一切，也不让吞噬界得到关于概念武器的任何数据。

青霖的生命网络已经覆盖了战场上每一个战友。她能感知到每一个人的心跳、呼吸、甚至情绪波动。此刻，这些波动如同细密的丝线，在她意识中织成一张网——一张承载着所有人求生意志的网。

幻曦的幻阵则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屏障内侧。薄膜上流转着迷离的光彩，那是无数层幻象叠加而成的迷宫。一旦敌军突破屏障，就会陷入这永无止境的梦境循环。

而在大阵最高点，林念辰独自站立。

他换上了一身素白的战袍，那是新世界传统的服饰，象征着对逝者的纪念。战袍的左肩处，绣着一轮灰色的轮回盘；右肩处，则是一片银色的星木叶——那是银羽在他昏迷时亲手绣上的。

银羽此刻站在他身后十丈处。她的状态依旧虚弱，但额头的印记已经稳定发光。她闭着眼，双手在胸前结印，以自身为桥梁，时刻感应着远在混沌海深处的鸿蒙碑。一旦封印内部有异动，她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们来了。”天衍道祖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黑暗的尽头，一点光芒亮起。

起初只是针尖大小，但转眼间就膨胀成一轮“黑日”。那黑日并非实体，而是纯粹“虚无”概念的凝聚体。黑日之下，兽皇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换上了一身全新的战甲，甲胄由无数混沌凶兽的骨骼熔炼而成，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金色血液。他手中的骨杖顶端，镶嵌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灰色晶核——那就是“归寂神器”的核心。

在兽皇身后，三座战争堡垒呈品字形排列。堡垒表面的炮口全部打开，露出了内部闪烁的符文光芒。更后方，是铺天盖地的军团——虚空撕裂者、影镰兽、噬灵卫，还有各种从未见过的战争兵器，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蝼蚁们。”兽皇开口，声音如同万古寒冰，“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看日出了。”

他举起骨杖。

骨杖顶端的灰色晶核开始旋转，散发出诡异的波动。那波动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凝固”——不是被冰封，而是被剥夺了“变化”的可能性，陷入一种绝对的静止状态。

归寂神器的力量，开始显现。

屏障西侧，那片被天衍推演为最薄弱节点的区域，空间结构开始变得像琥珀般透明而坚硬。轮回武域大阵的符文在触及那片区域时，光芒迅速黯淡，运转变得迟滞。

“就是现在。”林念辰低声自语。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鸿蒙真意全面燃烧。那些细密的光点开始疯狂流转，与轮回大道的力量交织、融合，最终在手中那根灰白色树枝上凝聚。

“银羽，记住时机。”他没有回头，“十息，我只给你十息。十息后，无论我是否成功，你都必须切断与鸿蒙碑的联系，全力自保。”

“可是——”

“没有可是。”林念辰的声音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穿越了屏障，来到了那片被归寂神器冻结的区域边缘。

兽皇眼中闪过讶异。

他没想到对方敢主动出击，更没想到对方能在他神器的领域边缘自由行动。但讶异只持续了一瞬，就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找死。”

骨杖一挥，归寂神器的力量全面爆发。

以兽皇为中心，方圆万里的时空彻底“冻结”。这不是时间停止——时间依旧在流逝，但“变化”这个概念本身被剥夺了。一切运动、一切反应、一切可能的演变，都被强行锁定在当前的瞬间。

四极战将的动作僵住了，他们维持着防御的姿态，却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

天衍道祖的推演星盘停止了旋转，上面的光芒凝固如琥珀中的昆虫。

青霖的生命网络、幻曦的幻阵、墨老的控制台……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只有两个人还能动。

一个是兽皇，他是神器的主人，自然不受影响。

另一个是林念辰。

他手中的灰白色树枝，此刻正散发着朦胧的鸿蒙之光。那光芒与归寂神器的力量对抗，在他身周撑开了一个直径三丈的“活动领域”。

“概念干扰器……果然有效。”林念辰咬牙，感受着树枝传来的剧烈震颤。

但干扰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弱。原本预计能撑十息，但现在看来，最多五息，树枝就会因为承受不住神器的反噬而崩溃。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念辰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兽皇。

第一息。

兽皇冷笑，左手虚握，凝聚出一柄漆黑的骨矛。骨矛表面流转着“终结”概念的符文，仅仅是被矛尖指向，林念辰就感到自己的“存在”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但他没有减速。

轮回盘虚影在身后浮现，九道轮回光轮同时逆转——不是推动轮回，而是追溯自身“存在”的源头，将不稳定的波动强行锚定。

“雕虫小技。”兽皇一矛刺出。

矛影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都被撕裂，露出一片纯粹的“无”。

第二息。

林念辰侧身，骨矛擦着他的左肋划过。矛尖上附带的终结概念侵蚀了他的战袍，在左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开始“虚无化”——血肉、骨骼、甚至依附在骨骼上的大道烙印，都在被强行抹除。

剧痛。

但林念辰眼神不变，右手握着的树枝狠狠刺向兽皇胸前的战甲。

第三息。

兽皇的左手抓住了树枝。

他的手掌覆盖着厚厚的骨甲，甲胄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凶兽血液。当树枝触及手掌的瞬间，血液沸腾起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凶兽虚影，疯狂啃噬树枝表面的鸿蒙符文。

“鸿蒙碑的力量……确实克制终结。”兽皇狞笑，“但你的修为太弱了，连这力量的万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树枝开始出现裂痕。

第四息。

林念辰松开了树枝。

不是放弃，而是……他本就没指望树枝能刺穿兽皇的防御。树枝只是一个载体，真正的杀招，是他在树枝内部预设的“概念炸弹”。

当兽皇抓住树枝、全力对抗鸿蒙之力的瞬间，炸弹引爆了。

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概念的“紊乱”。

以树枝为中心，一片直径百丈的区域里，所有的概念都开始疯狂错乱。“空间”变得像“时间”一样流逝，“物质”变得像“能量”一样波动，“存在”变得像“虚无”一样缥缈。

兽皇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到自己掌控的“终结”“死亡”“虚无”等概念，正在被强行扭曲、重组，变成一些毫无意义的乱码。更可怕的是，归寂神器的力量也受到了干扰——那片冻结的时空领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第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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