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愧疚（2/2）

“老婆，对不起。”他重复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此刻虚弱的样子刻进心里，“是我忽略了你，忽略了你的感受。我这几天……只顾着外交部那边的紧急协调，还有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舆情……”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艰难地吞咽着某种苦涩。

“我知道你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里不好受。妈把怀瑾若华接走，是想让你清静一下，我也觉得……或许你自己缓一缓会好。我以为我能很快把事情压下去，处理好，然后再来陪你。我甚至……”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甚至觉得你最近情绪不稳定，需要一点空间，却忘了问你，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忘了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我真是……混账！”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充满了自我厌弃。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脸色就不太好，我还以为你只是没睡醒……如果我多问一句，如果我早点回来……”他的话语有些凌乱，失去了平日里的条理，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让你一个人在家里，疼成那样……流了那么多血……我差点……我差点就……”

他说不下去了，通红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那种深切的恐惧和后怕，比他任何一句道歉都更有力地击中了我。

我看着他，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在外交场合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大男孩，所有的盔甲和镇定都碎了一地，只剩下满满的懊悔和心疼。

腹部的疼痛还在隐隐提醒着我刚刚经历的惊险，心头的委屈也没有完全散去。可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自责，那些复杂的情绪，忽然间找到了一个安放的角落。

我动了动被他握得发疼的手指，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声音因为虚弱而低微：“不全是你的错……我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这就是我的错！”他急切地打断我，语气坚决，“我是你丈夫，让你难过、让你独自承受这些、让你和孩子陷入危险，就是我最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些网络上的东西，那些工作，跟你和宝宝比起来，什么都不是！我本末倒置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我眼角又渗出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医生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好休息，放平心态，什么都不要想。”他的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外面所有的事情，交给我。你只管安心躺在这里，陪着我们的宝宝。我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里守着你，直到你和宝宝都彻底安全。”

他俯身，在我汗湿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那吻带着无尽的怜惜和悔意。

“对不起，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们。”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我保证，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害怕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仪器的滴答声规律而平稳，静脉里的药液一滴一滴流入，仿佛在无声地安抚着紧绷的神经。身体的疼痛尚未完全远离，未知的担忧也依然存在，但手被他牢牢握着，耳边是他低沉而坚定的承诺，那种灭顶的孤立无援感，终于渐渐消散。

我将脸微微偏向他的方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至少在这一刻，风雨被隔绝在外，这个小小的、静谧的空间里，只有我们，和即将到来的、需要我们共同守护的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