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7章 光破万厄 魂归安息（2/2）

一切……都结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李豫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并非昏迷，而是纯粹的脱力，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躺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贪婪地呼吸着虽依旧污浊、却已无致命威胁的空气。胸口的剧痛、左臂的灼痛、后背的鞭伤……所有在战斗亢奋中被暂时压制的伤痛，此刻如同苏醒的猛兽，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奇异的是，他并不感到痛苦，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沈心烛。

沈心烛也已停止了吟唱，她软软地靠在身后冰冷的骨质平台上，脸色苍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嘴唇毫无血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宛如暗夜星辰，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难以言喻的喜悦与释然。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同样的狼狈，以及同样的……如释重负。

没有激动的欢呼，没有兴奋的拥抱，只有无声的交流。

李豫看着沈心烛，嘴角突然咧开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同伴的感激，有对胜利的确认，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庆幸。

沈心烛看到他这副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也忍不住浅浅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驱散了她脸上的疲惫与苍白，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她的笑容里，同样有庆幸，有喜悦，还有一丝看到李豫狼狈模样的……莞尔与心疼。

“咳……咳咳……”孟苍捂着胸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血气渐渐褪去，露出了极度的虚弱。他看着周围的惨状，又看了看核心处彻底消散的黑暗，咧开大嘴，发出一阵嘶哑而畅快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俺们……俺们赢了？真的……真的赢了？”笑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巨大的喜悦，以及劫后余生的后怕。

苏媚也瘫坐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轻轻抚摸着自己被触须划伤、血肉模糊的小腿，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喜悦的泪，是压力彻底释放的泪。她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孩子般，宣泄着心中的激动与后怕。

萧翎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岩石后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看着自己因过度拉弓而酸痛的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眼中却也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笑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因牵动伤口而发出的抽气声。

但空气中弥漫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浓郁到化不开的喜悦。

这不是那种大获全胜、意气风发的喜悦，而是经历了九死一生、付出巨大代价、在绝望的边缘苦苦挣扎后，终于迎来胜利曙光的、沉甸甸的喜悦。

这种喜悦，混杂着深入骨髓的疲惫、撕心裂肺的伤痛、心有余悸的后怕，甚至还有一丝对那些未能看到胜利的逝去同伴的哀悼，但它却更加真实，更加刻骨铭心。

李豫看着身边同样瘫倒在地的同伴们，看着他们或哭或笑、或沉默或喘息的模样，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田。

是啊，他们赢了。

不是靠某一个人的英雄主义，而是靠所有人的共同努力。靠他的舍生忘死，靠心烛的精妙法术和坚定意志，靠孟苍的勇猛无畏，靠苏媚的灵动迅捷，靠萧翎的敏锐感知与精准箭术……还有那些在最后时刻，选择用自身灵魂之火反抗的、被囚禁的无辜者们。

胜利的喜悦，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了这片空间残留的阴霾，照亮了每个人的心底。

李豫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那丝难看却无比真实的笑容，任由疲惫将自己彻底包裹。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挑战无处不在。但至少现在，他们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好好享受这一刻的安宁，和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的喜悦。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微弱的光点在闪烁、升腾，那是被净化的灵魂得到安息后，升向天际的余辉。它们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星辰，仿佛在为幸存者祝福，也为这场惨烈而伟大的胜利，献上一曲无声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