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5章 烬灭之茧,死战之境(1/1)
炎缚者们选择了最惨烈的终焉之舞——自爆。幽黑魔焰在阴茧各处骤然亮起,旋即轰然炸裂。每一次爆鸣都撕开残存的幽能结构,在布满裂痕的内壁上再添狰狞创口。他们妄图以此对抗那无形啃噬者,却沦为加速崩塌的催化剂。负能量火焰如濒死萤火,在绝对黑暗中挣扎着亮起,旋即湮灭于更深沉的虚无。
整个阴茧宛如一颗核心溃烂的古神之果,正从内部加速腐朽崩解。曾经坚不可摧的符文壁垒千疮百孔,维系其存在的能量循环已然崩解,唯有狂暴的能量乱流与不断扩张的虚无死域在肆虐。
守护者们的抗争,从最初的疯狂反扑,到中期的混乱破坏,终至末路的绝望自爆,每一次疯狂的反扑,每一次绝望的自爆,皆如泥牛入海,徒劳无功。他们的力量越是狂暴,攻击越是狠戾,对阴茧本体的撕裂便越是深重,核心能量的流失便越是加速,那股噬骨的空洞感便越是猖獗。
所有的嘶吼、挣扎、牺牲,在这源自阴茧核心的无形危机面前,都化作了一场盛大而悲哀的自我毁灭。
当最后一名炎缚者在爆鸣声中化为飞灰,最后一块石魇残躯被乱流卷走,最后一缕蚀影幽魂被虚无吞噬……
昔日充斥着咆哮与能量轰鸣的阴茧腹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一种酝酿着最终崩塌的诡异平静。
再无攻击,再无嘶吼,连能量的流动都归于沉寂。
唯余阴茧核心那风中残烛般的微弱搏动,以及如墨色潮水般持续蔓延、终将吞噬一切的空洞与虚无。阴茧守护者,这个令诸天万域闻风丧胆的名号,在这场源自内部的毁灭性危机中,伴随着疯狂而徒劳的挣扎,彻底湮灭于永恒的黑暗。
而那肇始一切的未知存在——啃噬核心的虚无之影,始终未曾显露形态,未曾发出声响。它静默地存在着,仿佛自宇宙诞生便已存在的虚无之核,漠然注视着这场盛大而悲哀的毁灭话剧,直至最后一名演员颓然谢幕。
阴茧外壳浮现蛛网般的巨大裂痕,亘古未有的景象出现了——冰冷的宇宙星光穿透永恒黑暗,第一次照亮了内部狼藉空旷的废墟。
崩塌,已是定局,无可逆转。
粘稠如沥青的黑暗将“万厄之巢”异度空间彻底封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臭,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似吞咽着细小的刀片,刮擦着喉咙与肺腑。脚下并非坚实大地,而是某种搏动不休的巨型脏器组织,踩上去便发出“噗嗤”的湿腻闷响,留下的脚印会缓缓蠕动、愈合。
李豫半跪于湿滑的肉壁地面,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撕裂般的剧痛。玄铁重剑“裂穹”斜插身侧肉壁,剑身犹自嗡鸣不休,似在诉说方才死战之惨烈。原本光华流转的剑脊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是与守护者无坚不摧的触须千百次碰撞的勋章。左臂无力垂落,焦黑的衣袖早已被腐蚀性粘液彻底焚毁,露出的小臂肌肤碳化开裂,森白的骨茬在昏暗光线下隐约可见。
“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让李豫眼前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用尚能发力的右手死死按在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勉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比炼狱更甚的修罗场。
沈心烛静立于不远处一块相对完整的骨质平台边缘,素白宫装早已被鲜血与墨绿色的污秽染得斑驳陆离,几处破损处,隐约可见底下缠着的渗血绷带。手中流霜剑斜指地面,剑尖不断滴落幽蓝色液体,那液体仿佛拥有生命般不断扭曲、蠕动——正是阴茧守护者的体液。她面色苍白如纸,樱唇干裂起皮,显然维持高强度剑罡与净化法术已耗损巨大灵力,唯有双眸依旧如寒星般锐利,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团不断蠕动、散发出无尽恶意与绝望气息的巨大阴影。
那便是阴茧守护者的真身。
它并非单一实体,更像无数扭曲苍白的人形轮廓在黑暗中纠缠融合而成的恐怖聚合体。这些轮廓有的还残留着模糊面容,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无声嘶吼着想要挣脱,却被更强的黑暗力量死死禁锢。聚合体核心悬浮着半透明的卵状巨茧,茧内暗影沉浮,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无数覆盖湿滑粘液的粗壮触须自茧上延伸而出,如死神的镰刀群舞,不断收割着生机。
李豫与沈心烛周遭,是他们仅存的同伴。
身材魁梧的蛮族狂战士孟苍,正挥舞门板巨斧奋力格挡两条侧袭的触须。肩胛处深可见骨的创口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兽皮甲胄,但他的咆哮声愈发狂怒:“吼!孽畜!来啊!爷爷劈了你这腌臜东西!”每一斧都裹挟开山裂石之力震退触须,却始终无法摆脱潮水般涌来的攻击。
擅长隐匿刺杀的影舞者苏媚此刻也不复轻盈。夜行衣上多了数道狰狞裂口,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行动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她如同一头受伤的暗夜灵猫,借着破碎骨质的阴影高速穿梭,手中短匕“碎星”每一次幽光闪烁,都精准刺向触须关节连接处,却见墨绿色汁液喷涌处,新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
年纪最小的符箓师林墨蜷缩在一块巨大的、断裂的骨质结构后方,小脸因恐惧与紧张而煞白,绘制符箓的手指却异常稳定。他以惊人速度激洒朱砂,口中急促地念诵着晦涩的符文咒言,每当漏网触须袭来,便猛地拍出黄符,炸起耀眼金光暂逼强敌。额头冷汗混着血污滑落,显然精神力已濒临极限。
这已是他们鏖战的第三个时辰。
自踏入这片异度空间的瞬间起,他们便遭到了阴茧守护者无休止的疯狂攻击。其力量之强横,速度之迅捷,防御之惊人,以及那近乎不死的再生能力,皆远远超出了众人的预估。最初的二十余名同伴,此刻仅余他们五人。每个人都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苦苦支撑,在绝望的边缘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