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血燃破妄,暗影惊变(2/2)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骤然响起!阴茧守护者的头部彻底炸开!腥臭的黑血与金色火焰交织成诡异的烟火,冲天而起!三道猩红的光芒在金色火焰的焚烧下,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最终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化为点点黑烟,彻底消散无踪!
阴茧守护者巨大的身躯晃了晃,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山岳般缓缓地瘫倒在地,激起漫天尘埃。它的身体不断抽搐着,体表的黑色粘液迅速干涸、硬化,最终化为一堆散发着刺鼻腥臭气息的黑色岩石般的物质,再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那股令人窒息的、仿佛来自死亡之地最深处的召唤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呼……”李豫拄着重剑,半跪在龟裂的祭坛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身上的金色火焰早已熄灭,霜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油尽灯枯,不外如此。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战场。赵虎趴在不远处的血泊中,一动不动,不知死活。林霜也倒在另一边的阴影里,同样没了声息。沈心烛……他心中猛地一紧,想起了那个一直默默支持着他们的女子!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查看沈心烛的情况,但身体却如同灌了千钧铅一般沉重,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之际,他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道微弱的绿色光芒,从沈心烛躺着的方向幽幽亮起。那光芒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如同濒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缕生机。
是……心烛?她还活着?
李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靠着重剑栽倒在地。
残破的祭坛上,断柱倾颓,符文黯淡,只剩下几具倒下的身影,和那堆已经失去威胁的黑色残骸。阴风卷着尘土与浓重的血腥气呜咽而过,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无比的战斗。但无论如何,他们……成功了。他们击败了阴茧守护者。虽然代价惨重,但他们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幽邃,万籁俱寂的死寂,亘古不变的虚无黑暗,这曾是阴茧守护者们意识中唯一的底色。他们是阴茧的延伸,是其意志的具现,是这片绝对领域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时间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唯有阴茧核心那永恒搏动的能量,如同神只的心跳,维系着他们存在的根基与无上的荣耀。他们曾以为,这种完美的黑暗永恒会持续到宇宙的终末,直到某种不可名状的、颠覆性的“异常”,如同最细微的裂缝,悄然出现在了这片完美无瑕的黑暗画布之上。
起初,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并非来自外部的冲击——那些不自量力试图闯入或破坏阴茧的“异物”,早已被他们碾磨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这种违和感,源自内部,源自他们赖以生存的母体——阴茧本身。
阴茧核心那稳定了亿万年、如同宇宙节拍般的搏动,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规则的停滞。就像一颗永恒跳动的心脏,突兀地漏跳了一拍,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当时,负责镇守核心区域的“蚀影”们只以为是自己的感知出现了误差。他们是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形体,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如墨团,时而扩散如轻烟,意识如同流动的墨汁,彼此交融又各自独立。蚀影的首领,一个被称为“夜嚎”的意识体,其形态更趋近于一团不断扭曲的暗紫色风暴,内部闪烁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的光点——那是它漫长岁月中吞噬过的无数灵魂的余烬,是它力量的证明。
“杂音。”夜嚎的意识波动如同冰冷的刀锋,传递给附近的几个蚀影,带着惯有的傲慢与不容置疑的不耐烦,“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能量涟漪,专注你们的职责,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然而,那“杂音”并未如夜嚎所言般消失。反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比一圈更大,一圈比一圈更清晰。几个呼吸之后,阴茧核心的搏动再次出现了停滞,这一次,停滞的时间更长,也更明显。一股微弱但极其陌生的“空洞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阴茧内部的能量脉络,悄无声息地蔓延至整个阴茧结构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杂音!首领!”一个负责监测核心能量流动的蚀影发出尖锐的意识尖叫,它的形体因恐惧而剧烈闪烁,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溃散,“核心……核心在‘流失’!能量正在以一种未知的方式……被啃噬!”
“流失?啃噬?”夜嚎的形态猛地收缩,内部的灵魂余烬疯狂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安光芒,“不可能!阴茧是完美的闭环,是永恒的熵增逆转者!除了伟大的阴茧意志与我们,谁能触及核心?!”
它试图调动自身庞大的暗影能量,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那股空洞感的源头,想要探查究竟,想要修补那虚无的“缺口”。但它的暗影能量一触及那片区域,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片无形的“空洞”吞噬、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非但没有阻止能量的流失,反而像是给那未知的“啃噬者”注入了养分,使得空洞感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烈地扩散开来!
“啊啊啊啊——!”那个位于空洞感蔓延最前沿的监测蚀影发出了最后的、凄厉到极点的意识惨叫。它的形体在一阵疯狂的闪烁、扭曲后,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啃噬殆尽,彻底崩解,化作一缕缕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烟,被阴茧内部阴冷的气流一卷,消散无踪,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