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 死水惊变 阴茧现世(1/2)
地下集会厅的空气像块浸了铅的湿抹布,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胸口。汗水浸透作战服的酸腐、机油冷却后的腥气,还有铁锈在潮湿空气中发酵出的金属腥甜,混着五十多号人压抑的呼吸,在废弃地铁维修站的穹顶下盘旋。应急灯在头顶拉出蛛网般的惨白光晕,将斑驳的混凝土墙壁照得如同陈年尸斑,也照亮了一张张紧绷如弓弦的脸——这些散落在钢铁丛林里的守茧人,此刻像被无形的线串在一起,眼底都烧着同一片警惕的火。
没有召集令,没有加密邮件,只有李豫和沈心烛在加密频道丢下的坐标,以及那句让所有守茧人心脏骤停的话:“关乎存亡,务必到场。”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每个人都抛下手里的活计——赵猛正在清理刀上的蚀影粘液,林峰刚破解完第七区的监控密码,苏媚的蝴蝶刀还卡在某个黑帮老大的喉咙里——此刻却都挤在这临时据点,连呼吸都放轻了。
高台中央,李豫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金属墙前。深灰色作战服领口沾着干涸的黑褐色污渍,眼下淡青色的阴影比腰间的战术刀更显沉重,唯有脊梁挺得像截没弯过的钢轨。他身后的幕布遮住了墙上的涂鸦,布角垂在地面,扫过散落的螺栓,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沈心烛站在他身侧,素白的研究员长袍在这满是硝烟味的空间里像朵不合时宜的云,衣摆扫过金属台阶时带起细尘,像雪片落在烧红的烙铁上。可她攥着控制器的手指骨节泛白,清澈的眼眸里燃着和这肃杀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契合的决绝——那是见过地狱后,仍敢踏进去的火焰。
台下的守茧人自动分成几簇。角落里,“屠夫”赵猛的魁梧身影几乎塞满了整个角落,脸上的刀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像条狰狞的蜈蚣。他正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开山刀刀柄,锯齿纹里嵌着未清理的暗红血垢,拇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刀鞘撞在金属椅腿上,发出“哐当”的闷响。旁边的“书生”林峰推了推下滑的圆框眼镜,笔尖在便携平板上划出凌乱的折线,镜片后的瞳孔映着高台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平板边缘的磕痕——那是上次被蚀影撞碎屏幕时留下的。
前排,“鹰眼”苏媚的紧身皮衣裹着火辣的曲线,却裹不住她眼里的锐光。蝴蝶刀在指间转出银亮的弧光,刀刃擦过皮手套发出“沙沙”细响,耳廓却微微抽动,连后排有人咽口水的声音都没放过。她身旁的“磐石”石磊像尊焊死在地上的钢铁雕像,厚重的防护服关节处结着白霜般的盐渍,过滤面罩里传出规律的“嘶嘶”声,混着管道滴水的“嗒嗒”声,像台不知疲倦的守墓机器。
这些都是守茧人的尖兵,是李豫能托付后背的战力,却也都是群喂不熟的狼——赵猛砍人时从不问理由,林峰认数据不认人,苏媚的刀永远比话快,石磊的防护服里藏着多少秘密,没人知道。
李豫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台下,从赵猛的刀疤到石磊的面罩,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却迟迟不说话。沉默像墨汁滴进清水,在空气中慢慢晕开,压得应急灯的电流声都清晰可闻。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像把钝刀,剖开所有人安稳的假象,把他们全拖进万劫不复的泥沼。
“人齐了。”李豫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钢管,沙哑却带着穿透耳膜的力量,“谢各位赏脸。最近各区的蚀影跟发了疯似的,你们手里的活儿堆成山,我清楚。”他顿了顿,目光猛地钉在幕布上,“但今天这事,比蚀影啃穿第七区的防御墙还急——它能让我们守茧人百年的心血全变成笑话,能让这座城市明天就变成死水湾那样的坟场。”
“少他妈绕圈子!”赵猛猛地一拍大腿,开山刀“哐当”砸在地上,火星溅到前排人的靴子上,“‘关乎存亡’这四个字,够老子砍翻三个蚀影巢穴了!有屁快放!”
苏媚停下转刀的手,刀尖“咔嗒”卡在指间,眼神像鹰隼锁定了猎物:“屠夫说得对。李豫,你和心烛丫头从不玩虚的,这次突然把我们薅过来……”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是‘茧’出事了?”
最后三个字像块冰,瞬间冻住了空气。守茧人守护的“茧”,是他们刻在骨头上的信仰,是他们对抗蚀影的唯一底气。李豫没回答,只是朝沈心烛点了点头。
沈心烛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得像风箱。她抬手按下控制器,“嗡——”的一声,头顶的应急灯骤然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集会厅。紧接着,幕布前方亮起幽蓝的光,像鬼火般舔舐着每个人的脸。
画面里,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像只被掏空内脏的巨兽。本该是锈蚀金属和碎砖的废墟,此刻却被暗紫色的组织缠得密不透风——那组织像无数扭动的肠子裹住锈铁架,表面布满细密的触须,尖端滴着粘稠的墨绿汁液,在地面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还在微微脉动,像颗埋在地下的巨大心脏。
“三天前,第七区死水湾。”沈心烛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皮肤般精准,冷静得让人发冷,“最初以为是蚀影聚集,规模大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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