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龟甲承愿，生死同赴（2/2）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沈心烛却从中听出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一股无名火骤然从心底窜起，烧得她眼眶发烫。她莲步骤急，猛地逼近李豫，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战术？你当自己是悲情戏文里的孤胆英雄吗？她指尖戳上他胸口，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我沈心烛不需要谁来牺牲成全！要么并肩生，要么并肩死！你想让我独自背负着所谓使命苟活？做梦！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李豫一怔。他从未见过冷静自持的沈心烛如此失态，她的脸颊泛着绯色，眼中却燃烧着不肯退让的火焰，像极了当年在断魂崖下，明知不敌却仍要拔剑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寒铁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

你什么你！沈心烛截断他的话，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哽咽，我们是生死相托的伙伴，不是发号施令的上下级！你的命金贵，我的命就贱如草芥？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丢下同伴逃生的懦夫？

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在心头，李豫望着她泛红的眼眶，那里面倔强的光芒竟烫得他心口发疼。是啊，伙伴。从迷雾森林的互相试探，到断魂崖下的生死与共，他们早已不是简单的，更不是家族使命的冰冷捆绑。他一直以为理智选择便是最优解，却忘了她从来不是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这种陌生的情愫在胸腔中蔓延，带着春日融雪般的暖意，让他有些无措，却又贪恋这份温暖。

轰隆——

远方的阴茧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蠕动声，半透明的膜壁上裂痕蔓延如蛛网，内部暗影翻涌得愈发狂躁，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正冲破禁锢，在天地间疯狂酝酿。

决战的时刻，近在眼前。

李豫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心烛，她眼中的怒火尚未平息，却已染上了一层水光。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在触碰到她脸颊时轻得像一片羽毛，拂去了她鬓边沾染的灰尘。

沈心烛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怒火如被骤雨浇熄的篝火，瞬间凝固成错愕，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绯红。她下意识想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任由他的指尖停留在脸颊，那温度烫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四目相对间，山风卷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空气中的杀伐之气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情愫，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静静流淌。

对不起。李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沈心烛耳中，眼底翻涌着歉疚与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是我想错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海誓山盟，仅仅三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心安。沈心烛的心跳骤然失序，她看着他眼中罕见的柔软，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猛地别过头，望着远方蠢蠢欲动的阴茧，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冷硬，却掩不住尾音的微颤：哼，知道错了就好。记住了，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沈心烛绝不独活——更不会给你收尸！

呼啸的山风卷着她的花飘向远方，李豫望着她泛红的耳廓，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阴茧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血色的裂痕在天幕下蔓延，而山涧中的两人，终于握紧了彼此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