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残阳泣血 共赴危渊(1/1)
残阳泣血,将碎裂的天幕染成一片悲壮的赤金与残红,流云如燃烬的战旗,在天际缓缓翻卷。
李豫独立通天塔顶,凛冽罡风如刀,将他玄色战袍撕扯得猎猎作响,边角处已被戾气磨出毛边。脚下,中州城——这座曾以锦绣繁华闻名的雄城,此刻只剩断壁残垣在暮色中勾勒出狰狞轮廓。废墟上空,无数微弱光点宛若濒死流萤,那是幸存的人们以最后灵力点亮的烛火,既是不灭的希望,亦是为他们送行的哀歌。
他右手紧攥一枚玉简,触手冰凉,其上密布的符文如活物般闪烁,散发着微弱却如寒星般坚定的光芒。这是天机阁最后一位长老,以毕生心血推演的之法。李豫至今记得,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留下玉简时,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最后化作漫天星屑飘零时,眼中那释然的微光。
都准备好了吗?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豫转身,沈心烛正缓步走来。她已卸下往日素裙,换上一身素白战甲,银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平日里柔顺如瀑的青丝高高束成战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紧抿的下颌,唯有鬓边几缕碎发被风吹拂。她双眸平静如水,深潭般的眼底却藏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手中仙剑通体莹白,月华般的光泽在剑脊流淌,那是她以神魂温养十载的本命之物。
李豫颔首,将玉简收入怀中,指尖仍残留着符文的凉意,天机推演的路线,九黎部落布下的后手,皆已了然。只是......他目光落在沈心烛略显苍白的脸颊,眉头微蹙,你强行融合凤髓玉精,经脉当真能承受?昨夜我见你咳出的血沫里,还带着玉精的碎片。
沈心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释然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李豫紧锁的眉头,触感微凉:若连这点代价都付不起,又有何资格站在这里?凤灵之力已与我骨血相融,虽不能尽驱,应付万寂之渊的阴煞,足够了。她话锋一转,指尖在他眉心轻点,倒是你,诛仙剑阵残图只参悟六成,强行催动时切记留三分力。答应我,非到绝境......
我知道。李豫反手将她的手握紧,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那不是怯懦,是深不见底的担忧。我们都答应彼此,要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
四字承诺重逾千钧,压得两人呼吸一滞。他们都清楚这近乎奢望——阴茧,那自混沌中诞生的灾厄,以世间负面情绪与世界本源为食。无数先辈前仆后继,燃尽道果,也只换来一次次短暂的封印。这一次,他们要做的,是劈开那千年不化的茧房,将其核心彻底净化。
三个月前,他们的恩师,上一代守护者,为给他们争取准备时间,于中州城外引爆道果。那漫天绚烂的光雨,如同星辰陨落,至今仍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化作永不熄灭的薪火。
时间到了。沈心烛收回手,望向天边那轮已失温度的残阳。西方天际线,浓如墨汁的黑雾正翻涌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连光线都被吞噬,那是阴茧苏醒的征兆。
李豫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灵力奔涌如潮,脚下青石板微微震颤。他双手结印,指诀变幻间金光流转,沉喝一声:
刹那间,整个中州城废墟之下,无数早已埋设的阵旗同时亮起幽光。地脉深处传来龙吟般的嗡鸣,一道直径百丈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如利剑般撕裂厚重云层,将半边天空染成金色。这是九黎部落倾尽全族精血布下的通天引灵阵,以残破的中州城为祭,汇聚方圆万里灵气,硬生生在虚空中开辟出一条通往万寂之渊的大道。
李豫与沈心烛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决绝与信任便是最好的默契。两人纵身一跃,化作两道流光没入璀璨光柱之中。
强光刺目,周遭景象如碎裂琉璃般扭曲变幻。耳边罡风呼啸,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尖啸与诅咒,阴寒的负面能量如附骨之疽,试图钻入识海。这是万寂之渊的外围空间,时空乱流在此肆虐,法则崩坏如蛛网。
凝神静气,守住心神!李豫的声音在沈心烛耳边炸响,带着镇魂的灵力。他左手持剑,右手结印,周身淡金色护体灵光如钟罩般展开,将扑来的黑气震得四散。
沈心烛颔首,红唇轻启,吟出古老的咒文。凝霜仙剑发出清越龙吟,剑身白光暴涨,凝结成冰晶结界将两人护在中央。凤髓玉精在她体内缓缓流转,温暖的灵力修复着被时空乱流割裂的细微经脉。
他们如两道逆行流星,在混乱空间中疾驰。沿途可见巨大的星辰残骸如枯骨般悬浮,淡紫色的法则链条如蛛网般扭曲,更有早已灭绝的洪荒生灵虚影在暗影中哀嚎。这里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万物终结之地,亦是阴茧的巢穴。
不对劲!沈心烛突然低喝,声音带着警惕,空间阻力比天机推演强了数倍,而且......她秀眉紧蹙,望向黑暗深处,有东西在盯着我们,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骤然伸出无数漆黑触手,如百足之虫般蠕动,带着腐肉的腥臭,朝着两人猛扑而来!触手上布满碗口大的吸盘,幽绿毒液顺着吸盘滴落,将虚空都腐蚀出滋滋声响。
来得好!李豫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长剑,诛仙剑意,破妄!
金色剑气如煌煌天威,撕裂黑暗,瞬间将数十条触手斩为两段。黑色汁液飞溅,落在冰晶结界上发出滋滋腐蚀声,腾起阵阵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