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核心难探 异想破茧（1/1）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四壁斑驳的符文。沈心烛凝视着龟甲上悬浮的阴茧虚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最核心的区域，我们始终无法触及。”她指尖轻点，虚影核心处便泛起层层叠叠的暗紫色光晕，“它被九重能量壁垒包裹，我们现有的所有探测手段，灵识被吞噬，法器遭同化，反馈回来的信息皆是混沌一片。”她话锋微顿，眼中闪过困惑与执着，“但根据星象推演与地脉走势，那里必然存在一个‘源’——一个驱动整个阴茧运转的‘引擎’。”

李豫周身正阳光晕明灭不定，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随着心念转动，那层护体光晕如潮水般褪去，并非放弃防御，而是将至阳真气高度内敛，在识海与心脉之间凝结成一枚莲子状的防御核心，坚不可摧。“找到那个‘源’，一举摧毁，因茧自破，对吗？”他握紧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最直接，也最符合他战斗本能的想法。

沈心烛却缓缓摇头，乌发随着动作轻扬。“未必。”她起身走向密室角落，那里堆积着如山的破碎法器残骸——断裂的法剑仍残留着焦黑的腐蚀痕迹，崩碎的玉符碎片上符文黯淡无光，更有无数记录着实验数据的卷轴散落其间，不少已被阴性能量侵蚀得字迹模糊。“这些日子，我们试过物理冲击、能量爆破、符文封印、精神干扰……”她拾起一枚断裂的镇魂钉，那曾是震慑万邪的至宝，此刻却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甚至动用了‘镇魂钉’与‘破界符’这类禁忌之物，结果呢？”

李豫喉头滚动，沉默不语。结果是所有攻击都如泥牛入海，那些蕴含恐怖力量的物品，无一例外被阴茧同化、吞噬，甚至反哺其势，让它变得愈发强大。阴茧，就像一头盘踞在世界阴影中的巨兽，贪婪地消化着一切外来之物。

“单纯的破坏，恐怕行不通。”沈心烛将镇魂钉掷回残骸堆，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语气异常肯定，“它的恢复能力超乎想象，更可怕的是其‘适应性’。我们曾对它造成过几次小规模创伤，它不仅在瞬息间修复，甚至能从中汲取‘经验’，变得更强。它就像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超级有机体，在战斗中学习，在毁灭中进化。”

“那怎么办？”李豫额角青筋微跳，语气透着几分烦躁。他习惯了拳拳到肉的交锋，面对这种无法用蛮力解决的敌人，感到一阵束手束脚。“总不能坐视它继续壮大！等它彻底成熟，破开这封印之地，整个天下都要化为炼狱！”

“当然不能等！”沈心烛猛地回头，双眸锐利如出鞘的利剑，直刺李豫，“但我们必须找到它的‘命门’，而非用蛮力去引爆一个我们根本不懂的‘核反应堆’！那样做，轻则同归于尽，重则提前引动它的‘大爆炸’，让浩劫提前降临！”

她疾步走回龟甲前，抓起骨笔，在阴茧模型的核心位置重重画下一个硕大的问号，墨色灵光在龟甲上游走不定。“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语，“我们把它当成必须消灭的‘敌人’，但如果……如果它不仅仅是‘敌人’呢？”

李豫眉头紧锁，浓眉几乎拧成了疙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心烛语速渐快，眼中闪烁着思维碰撞的火花，仿佛进入了某种顿悟的状态，“阴茧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它从何而来？存在的目的仅仅是毁灭吗？我们一直将其定义为‘邪恶’，但‘邪恶’二字，不过是我们基于自身价值观做出的判断。于阴茧自身而言，它或许只是在执行某种既定的‘程序’。”

“程序？”李豫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只觉荒谬，却又隐隐被这大胆的想法触动，“你是说……”

“对，程序！”沈心烛眼中光芒更盛，“或者说，一种‘天地法则’的具象体现！你还记得我们在古籍中找到的零星记载吗？‘天地劫变，阴阳失衡，混沌再临’……”她声音微微发颤，“阴茧的出现，会不会就是这场‘劫变’的具象化？它并非主动要毁灭世界，而是世界本身生了‘病’，它就是那个‘病灶’！”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李豫只觉大脑嗡嗡作响，一时间难以接受。“病？那我们……是医生？要给这天地治病？”

“为何不能是？”沈心烛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挑战，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豫，“若它是‘病’，治疗之法便不止一种。手术切除（毁灭）只是风险最高的一种。或许，还有别的途径——引导、转化，甚至……共生？”

“共生？！”李豫如遭雷击，失声惊呼，“心烛，你疯了？与这等邪物共生？那和被它同化有何区别！”他猛地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触及了他的底线。

沈心烛却并未退缩，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澈而坚定：“李豫，冷静。我并非说要与它和平共处，而是要理解它存在的‘底层逻辑’。你想，若它的核心是一种‘秩序’，哪怕是趋向寂灭的秩序，那这种秩序就必有其‘规则’。只要找到规则，我们便能利用规则！”

她指着龟甲模型上的问号，一字一句道：“我们之前的研究，太执着于‘对抗’与‘防御’，记录了它的能量属性、侵蚀方式、扩散速度……这些都只是‘表象’。我们需要更深入，去探究它‘为何’如此运作！”

李豫沉默了，沈心烛的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他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维确实被“消灭敌人”的固有模式禁锢了。沈心烛总能从匪夷所思的角度剖析问题，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深深信任她的原因。

良久，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语气带着询问：“那我们……该从何处着手？”

沈心烛见他态度转变，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带着一丝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狡黠。“还记得我们从‘万魂窟’带回来的那枚‘镇魂珠’吗？”

李豫先是一愣，随即点头：“自然记得。那珠子能镇压万千亡魂，对精神类攻击有奇效。”他不解道，“但面对阴茧这等层次的存在，镇魂珠的力量恐怕……”

“非也，并非力量不足，而是我们用错了地方。”沈心烛转身走向密室西北角，那里矗立着一座由寒铁打造的封禁台，台上放置着一个刻满符文的紫檀木盒。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三层禁制，打开木盒，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珠子静静躺在其中，正是镇魂珠。“镇魂珠的核心能力，并非‘镇压’，而是‘梳理’与‘固化’。”她指尖悬于珠上，感受着其中流转的奇异力量，“它能将最混乱的灵魂能量梳理成有序的状态，并将其‘固化’在珠体内部，使其无法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