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 残阳炼体,孤谷寻踪(1/1)
残阳如血,泼洒在西陲荒原,将龟裂的大地染成一片凄厉的猩红。狂风卷着沙砾,发出呜咽般的呼啸,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那是阴茧降临前,天地法则紊乱发出的不祥预兆。李豫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残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其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宛如大地的裂痕。汗水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肌肉沟壑滑落,砸在脚下的沙土中,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唯有一块重达千斤的玄铁,正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砰!砰!砰!”地反复捶打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每一击都让李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肌肉纤维在极限拉扯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远方天际那片逐渐凝聚的阴霾,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寻常的修炼对他而言已是杯水车薪,阴茧的力量本质是“吞噬”与“同化”,常规的真气、灵力在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可能成为其壮大的养料。他必须另辟蹊径,在绝境中踏出一条生路。
“还在玩这种以命搏命的把戏?”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关切。沈心烛一袭素白长裙,裙摆在猎猎风中微微拂动,在这满目荒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宛如一朵绝境中绽放的白莲。她手中捧着一本残破的古籍,书页边缘早已泛黄卷曲,甚至有些地方还沾染着暗红色的污迹,仿佛凝固的血,诉说着远古的沧桑。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连日查阅这些晦涩古籍耗费了她大量心神。
李豫没有回头,只是粗重地喘息着,将玄铁再次高高举起,带着破空之声,重重砸在自己的左肩。“嘭!”一声闷响,骨骼剧烈震颤,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力气大一点,至少被吞的时候,能多撑一秒是一秒,或许……就能等到转机。”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自嘲,却又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决绝。
沈心烛莲步轻移,走到他身边,秀眉微蹙,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李豫刚刚被击中的地方。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瞬间涌入他的经脉,如春雨般滋润着他受损的肌体,缓解了他的疼痛,也让他那因过度负荷而有些紊乱的气血平复了些许。“蛮力是最低效的方式。”她轻声道,“阴茧的核心是‘寂灭’与‘轮回’的扭曲,你的力量再强,若打不穿它的‘茧房’,触不到它的本源,终究是徒劳。”
李豫放下玄铁,那千斤重物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接过沈心烛递来的水囊,拔开塞子猛灌了几口,清凉的水流滑过喉咙,让他精神稍振。“我知道。”他抹了把脸,甩去脸上的汗水与尘土,“但总得试试,总不能坐以待毙。你那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他看向沈心烛手中的古籍,那已经是他们从遗迹深处找到的第七本关于“上古灾厄”的文献了,前面六本不是语焉不详,便是互相矛盾,如同雾里看花。
沈心烛幽幽叹了口气,将古籍合上,封面“墟烬录”三个古篆大字在残阳下若隐若现。“这本《墟烬录》提到了‘九渊阴蚕’,说它以天地怨气为食,结茧化蛹,破茧之时便是世界倾覆之日。这描述,与我们遭遇的阴茧极为相似。”她顿了顿,秀眉拧得更紧,“但它记载的破茧方式是‘吸收星辰之力’,可我们之前遭遇的阴茧,明明是在疯狂吞噬生灵的生机与负面情绪,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又是矛盾的记载。”李豫眉头紧锁,一拳砸在旁边一块岩石上,碎石飞溅,“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或者,阴茧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发生了未知的变异?”
“有这个可能。”沈心烛走到一块被风沙侵蚀得不成样子的石碑前,指尖轻轻拂过上面模糊的刻痕,仿佛在触摸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你看这里,”她指向一处裂可辨认的图案,“描绘的是天崩地裂之景;而那块石碑,”她又指向不远处另一块更高大的残碑,“上面的水纹符号,似乎在诉说着洪水滔天。还有那边,”她遥指一片寸草不生的黑土地,“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抽空了生机,变成一片死寂的焦土。阴茧,会不会是这些灾难的集合体?或者说,它是灾难本身的具象化,是天地间负面能量的终极体现?”
这个猜测如同一道惊雷,让李豫心头猛地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而是一种概念,一种凌驾于现有规则之上的毁灭法则。这还怎么打?如何去对抗一种无形无质的规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们必须分头行动。你继续留在这里查阅资料,梳理线索,看看能不能从这些混乱的记载中找到隐藏的共性,或者矛盾背后的真相。我去一趟‘焚心谷’。”
“焚心谷?!”沈心烛猛地回头,美眸圆睁,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难以置信,“你疯了?那里是连高阶修士都谈之色变的禁地!传说里面的‘焚心之火’能直接灼烧灵魂,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连魂魄都无法留存!”
“那是对一般修炼者而言。”李豫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的‘噬魂魔功’本就游走在灵魂的边缘,与阴邪为伍。或许,只有焚心谷那种至阳至烈的火焰,才能逼出我潜能的极限,找到对抗阴茧‘吞噬’特性的方法。而且,我记得《魔道异闻录》里曾隐晦提过一句,‘焚心谷底,有不灭残魂,能知过去未来事’,虽然可信度不高,但眼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必须去试试。”
“不行!太危险了!”沈心烛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李豫的手臂,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安,“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古籍浩如烟海,我一定能找到克制阴茧的方法!”
看着沈心烛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焦急,李豫心中一暖,反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传递给她一丝力量。“心烛,我们没有时间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阴茧每吞噬一个地方,它的力量就会壮大一分,它的‘茧房’就会更坚固一分。常规的修炼太慢,常规的资料也找不到答案。我们必须冒险,用非常规的手段,才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而且,你以为你留在这里就安全吗?”他环顾四周荒凉的遗迹,“这些古籍,这些遗迹,处处透着诡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什么东西来。你也需要提升自己,你的精神力强大,对符文阵法也有涉猎,或许可以尝试解读那些更深奥的石碑,甚至……尝试沟通这里的‘地灵’?或许这片古老的土地,会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
沈心烛沉默了。她知道李豫说的是对的,他们都需要变得更强,而且要快。她留在这里,看似安全,实则也危机四伏,那些关于古代灾难的记载,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诅咒,让她这几天心神不宁,时常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好。”良久,沈心烛终于抬起头,眼中的犹豫被坚定取代,“你去焚心谷,我留在这里。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感觉不对劲,立刻退出来!不要逞强!”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符,塞到李豫手中,“这是‘千里传讯符’,我会在这里布下阵法,一旦你那边有危险,立刻捏碎它,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
“嗯。”李豫重重地点头,将玉符握紧,收入怀中,“你也要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要逞强,保全自身最重要。”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紧握的双手,仿佛要将彼此的力量与信念传递给对方。然后,李豫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荒原深处那片终年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山谷走去。那便是焚心谷,远远望去,黑雾翻滚如沸,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沈心烛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逐渐被黑雾吞噬,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些残破的石碑和古籍。残阳最后一缕余晖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抹决绝。
“解读地灵吗……”她喃喃自语,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符纸和一支狼毫笔,开始绘制起来。她的画法与寻常符文师截然不同,笔触灵动飘逸,仿佛不是在画符,而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存在沟通,每一笔都蕴含着玄奥的韵律。符文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与周围苍凉的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