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祖魂现世 秘辛初显(1/1)
七彩光柱撞上密室穹顶的刹那,并未如预想般破壁而出,反倒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粒子,沿着石壁蜿蜒流淌。那些光芒在地面聚散不定,最终于密室中央凝作一道人形轮廓——周身光晕流转,衣袂似雾霭翻涌,虽看不清面容,却能辨出女子身姿,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如青铜古鼎般沉凝,压得空气都似在微微震颤。
李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沈心烛下意识攥紧腰间符咒袋,指节泛白。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惧——这光影是敌是友?
“孩子……你终于来了……”
空灵的女声突然响起,像山涧冰泉滴落千年寒玉,又似从时空裂隙中飘来的呢喃。密室四壁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微光,如同回应着这跨越时空的呼唤。
李豫心脏骤然缩紧。这声音……是幼时祖父哼唱的摇篮曲里,那个总被他问起“奶奶去哪了”时,祖父哽咽着不愿细说的模糊女声!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你……你是谁?”
光影缓缓转向他。虽无面容,李豫却清晰感到一道目光穿透光晕,落在自己脸上,带着穿透岁月的温柔与沉重。“我是……你的祖母。”
“祖母?!”沈心烛踉跄后退半步,撞在石壁上发出闷响;李豫则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可您不是在我出生前就……就失踪了吗?怎么会……”
“阴茧……并非你想的那样……”光影的声音忽明忽暗,周身光晕开始闪烁,“李家的使命……也不是骗局……那本书……是‘契约’……也是‘钥匙’……打开……最终秘密的……钥匙……”
话音未落,散落在地的古书书页突然震颤起来,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簌簌飞向中央。残破的纸页自动拼接,黑色诡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金芒,像被晨露浸润的麦田。
“拿起它……孩子……”光影的轮廓愈发淡化,金芒如细沙般从边缘飘散,“接受你的命运……也……改变它……”
“等等!”李豫扑上前两步,“阴茧到底是什么?李家和它到底什么关系?我父亲他——”
“阴茧……是……希望……也是……绝望……”光影彻底化作点点金芒融入空气,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守护它……或者……毁灭它……全在你……”
密室重归寂静,只剩马灯火苗“噼啪”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大忽小。李豫和沈心烛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像塞了团乱麻。方才的一切太过荒诞——失踪的祖母以光影形态出现,阴茧的秘密若隐若现,父亲的下落成了新的谜团。
李豫望着那本悬浮在半空的金芒古书,又瞥了眼脚边失去黑气的青铜符牌、龟甲,心中五味杂陈。祖母解开了“祭品”的疑云,却抛出了更沉重的选择:守护,还是毁灭?
他缓缓起身,膝盖因脱力发软。走到古书旁时,马灯的火苗突然蹿高半寸,将他苍白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到封面的刹那,一股暖流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浸在温泉里,带着血脉相连的厚重感。
翻开第一页,诡异符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遒劲的楷书,墨迹仿佛还带着余温:“吾李家世代守护阴茧,非为祭品,实为守护者。阴茧乃天地初开时一缕混沌之气所化,藏创世之力,亦含灭世之能。善用之,可活死人肉白骨;恶用之,则天崩地裂。然其力过强,需以血脉为引,魂魄为锁,方能镇压……”
书页自动翻动,李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记载里说,“李家传人终成祭品”并非赴死,而是传人的精血与魂魄会融入阴茧,化作镇压力量的“锁”;他的父亲并非失踪,而是在三年前阴茧暴动时,为了防止力量外泄,主动献祭了自己,与阴茧融为一体。
“所以……”沈心烛蹲下身,拾起那枚青铜符牌,此刻符牌已变得温润,“我们之前在古墓里找到的罗盘、星图,不是陷阱,是历代传人为了帮后人掌控阴茧留下的‘说明书’?”她声音发涩,想起自己家族为追查“李家秘辛”付出的牺牲,眼眶微微发红。
李豫没说话,只是盯着“父亲献祭”四字。一滴泪砸在纸页上,晕开的水渍像一道血痕。他终于懂了祖父临终前紧握他的手,反复说“使命不是枷锁”;懂了父亲书房里那本锁死的日记,最后一页画的茧形符号旁,写着“吾儿,勿念”。这不是骗局,是沉甸甸的血脉传承,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责任。
“现在怎么办?”沈心烛抬头看他,目光复杂。她知道,选择权在李豫手里。
李豫缓缓合上古书,金芒敛入封面。他站起身,将书紧紧抱在怀里,眼神里的迷茫和绝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取代:“继续研究。”他声音沙哑却有力,“阴茧的力量快失控了,父亲用魂魄暂时镇压,但撑不了多久。到时候,不止李家,整个天下都要遭殃。”
沈心烛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曾被她视为“仇人之孙”的青年,肩膀上扛起的重量,比山还沉。她默默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我帮你。”
密室之外,夜风卷着沙砾打在石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无数冤魂在低泣。天边残月被乌云啃噬得只剩一弯银钩,将洞口的藤蔓影子拉得扭曲。一场关乎天下存亡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李豫与沈心烛,这对曾隔着血海深仇的人,因阴茧的秘密被命运紧紧缠绕。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