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8章 雾隐溪流,孤胆断后(2/2)
残阳如血,将无垠沙海染成赤金色,连空气都仿佛在燃烧。李豫牵着骆驼,驼铃在死寂中偶尔轻响,沈心烛跟在后面,沙粒灌进靴筒,磨得脚踝生疼。他们已在这片“诅咒之海”跋涉十余日,寻找“镇魂珠”的希望成了泡影,如今只剩一身尘土与干裂的嘴唇,踏上归途。
“水壶底都见光了。”沈心烛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汗珠刚落地,便“滋”地一声化作白烟。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蒙着层灰翳,连走路都有些打晃。
李豫回头,目光掠过她黏在颈侧的汗湿发丝,还有干裂起皮的嘴唇,眉头拧成个疙瘩。“快了。”他沉声道,声音因缺水而低哑,从怀中掏出卷边角磨烂的地图,“翻过前面那道黑风口,按图上标记,该有片绿洲。”他嘴上说着,指尖却摩挲着地图上模糊的绿洲符号——在这片能吞噬方向的沙海里,“该有”二字,从来都靠不住。腰间的佩刀“裂风”烫得惊人,刀身隐隐传来嗡鸣,像是在预警。
沈心烛没再说话,只是默默从水囊里倒出最后几滴清水,小心翼翼地润了润嘴唇,又将水囊递过去:“你也喝点。”
李豫摇头,视线投向远处起伏的沙丘:“你留着。”他的侧脸在残阳下棱角分明,沈心烛望着他紧抿的唇,心里那点不安像藤蔓似的缠上来——这片沙漠总透着股邪气,即便在酷热里,也常让她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刮过。
不是沙漠常见的燥热狂风,而是带着湿冷气息的旋风,贴着沙面游走,卷着细沙打在脚踝上,竟像冰针扎似的疼。风过处,空气都扭曲起来,远处的沙丘轮廓蒙上灰纱,连残阳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不对劲!”李豫猛地停步,全身肌肉绷紧如满弓,右手已按上“裂风”刀柄。那股危险气息比沙盗的刀、毒蝎的尾针更浓烈,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像腐肉泡在冰水里。
沈心烛瞬间抽出双匕“流萤”,幽蓝的刀光在暮色中闪了闪。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沙沙……沙沙沙……”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起初像风拂沙粒,很快却变得密集,带着诡异的节奏,仿佛无数只脚在沙下快速爬行。脚下的沙地开始轻微震动,不是地震的摇晃,而是持续的低频震颤,像巨兽在地下翻身,连骆驼都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焦躁的嘶鸣。
“在地下!”沈心烛低呼,眼睁睁看着自己脚边的沙粒开始旋转,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成旋涡,连骆驼的蹄子都陷下去半寸。
李豫的瞳孔骤然收缩,“裂风”刀已出鞘,刀光映着残阳,将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握紧匕首,别乱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片不断蠕动的沙地——有什么东西,正从地脉深处,朝着他们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