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迷骨林深幽光低语入阵门（2/2）

李豫没有立刻动身。他从背包里摸出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她：先吃点东西。

沈心烛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干干得噎人，她咳了两声，李豫已拧开一瓶水递到她唇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对劲？她突然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什么，从阴茧那次开始，我总听错方向。上次在邙山，我说能量在东边，结果你在西边找到阵眼...

李豫喝了口水，目光落在晃动的树影上：你只是太紧张了。

不是紧张。沈心烛把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像是要把心头的不安一并咽下，是阴茧。它好像在我脑子里生了根，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它在盯着我。

李豫的动作顿了顿。他转头看她，月光恰好从树缝漏下，照亮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干裂的嘴唇。她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固执地睁着眼看他，像只受惊却不肯退缩的幼兽。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时，在西安那座古墓里，她也是这样睁着眼，手抖得厉害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角，说这边有声音，别踩那块砖——后来那块砖下藏着十二支毒箭，差一点就把他钉成刺猬。

那这次就信你。李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左边就左边。要是错了，我背你出去。

沈心烛一声笑出来，眼角却泛起湿意。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谁要你背。真遇到危险，我跑得比你快。

左边的路比先前更窄，树影几乎要贴到脸上。沈心烛走在前面，手里握着个巴掌大的罗盘，指针不是铁的，而是用她自己的头发缠成红线，吊着一小块阴茧碎片——这是她自制的听声器，能放大能量的声音。此刻红线绷得笔直，指向密林深处，碎片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声音更清楚了。她压低声音，不是敲骨头了...是哭声，女人的哭声。

李豫跟在她身后，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树干，上面的粘液越来越稠，有的甚至在往下滴，落在腐叶上作响，像在滴血。小心脚下。他提醒道，这些树不是真的。

沈心烛低头看向脚边的树根。它们呈诡异的暗红色，覆着细密的绒毛，刚才她差点被绊倒，此刻细看，那些绒毛竟在微微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虫豸。她猛地后退一步，撞进李豫怀里。是活的？

阵法化出的幻象。李豫扶住她的肩膀，活阵靠生息运转，会吸收恐惧化成实体。这些树是用我们的恐惧出来的——你越怕，它们就越像真的。

沈心烛的脸霎时白了。她想起刚才听到的哭声，突然觉得那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湿冷的气息，仿佛有个女人正贴着她的耳廓啜泣。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周围的树影果然淡了些，树干上的粘液也化作透明的露水，顺着树皮蜿蜒而下。...原来如此。她低声道，它在骗我的眼睛，还有耳朵。

不止。李豫拉着她往前走，还有鼻子、皮肤、脑子...这阵的目的不是杀我们，是——引我们去它想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沈心烛手中的罗盘突然剧烈震颤，红线绷得像要断裂，阴茧碎片烫得她差点脱手。这边！她惊呼一声，猛地往左拐，冲进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月光骤然明亮，照亮了空地中央那座半埋在土里的巨大石棺，棺盖上刻满了与石壁相同的歪扭曲线，而石棺缝隙中，正渗出缕缕与方才如出一辙的幽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