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茧中魂梦壁画残章(2/2)
第一幅壁画:二十几个古装人抬着鼎彝祭品,跪在青石板上叩首,额头贴地磕出红痕。高台上的女子披着羽衣,面容被云雾状的线条遮住,只露出双垂落的手,指尖捏着串晶亮的玉珠。
第二幅壁画:女子坐在桃树下,粉白花瓣落满古琴,指尖拨动琴弦时,梅花鹿蜷在脚边,百灵鸟停在弦上,连溪水都绕着她的裙摆打转,眉眼弯弯里盛着春光。
“这是……山神?还是巫祝?”沈心烛蹙眉,手电光移向下一幅。
第三幅壁画:画风骤变。墨色线条勾出翻涌的乌云,刀枪剑戟像野草般从地面冒出,染红了半边天。女子站在城楼垛口,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枚月牙形玉佩,望着远方的眼神,比城楼下的尸骨还冷。
第四幅壁画:牢笼是烧红的铁条,火舌从栅格里蹿出来舔她的衣袂。女子盘腿坐在笼中,头发被汗水黏在颊边,手里却仍紧攥着那枚玉佩,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不对,是死寂,连火焰都烧不透的死寂。
第五幅壁画被根系爬满,只剩片漆黑,墨色线条扭曲成乱麻,像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抓挠,看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后一幅,紧挨着阴茧的那幅:墨色的“茧”裹着女子的轮廓,乌发从茧中垂落,像道黑色的瀑布。而茧外,那些叩拜的人、听琴的鸟兽、甚至城楼的砖石,都化作金红色的光点,像萤火虫般扑向茧房,融成外层那流动的雾气。
“所以阴茧是……”沈心烛猛地回头,手电光撞在阴茧上,激起圈涟漪,“是那些人用自己的魂魄,给她做了个‘棺材’?”
“或许是‘摇篮’。”李豫突然指向穹顶,手电光顺着根最粗的根系往下滑——那根系末端不是扎进土里,而是像吸管般插进阴茧外层的雾气里,表皮上竟有规律地起伏,像在……呼吸。
他蹲下身,匕首出鞘时泛着冷光。指尖刚触到根系,沈心烛便低呼:“别碰!”
太迟了。
匕首尖刚贴上根系,整根“血管”突然剧烈抽搐,表皮泛起紫红的光!
嗡——!
密室猛地晃了晃,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手电光骤然变成频闪的鬼火,滋滋的电流声里,头顶根系猛地绷直,像千万条蓄势待发的黑蟒!阴茧外层的雾气突然沸腾,墨黑翻涌成漩涡,那些银毫丝线疯了似的往外窜,缠向两人脚踝!
“退!”李豫拽着沈心烛往后踉跄,后背撞在石壁上,壁画上的线条竟像活了般蠕动起来。
就在这时,沈心烛眼前炸开片血红。
她看见断戟插在焦黑的城砖缝里,血河漫过脚踝,腥气直冲鼻腔。穿玄甲的将军跪在尸山之巅,怀里女子的白衣已被血浸透,青丝黏在苍白的颊边,唯有紧握玉佩的手指,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骨血里。
“阿鸾,等我……”将军的声音碎在风里,女子却突然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片墨黑的漩涡——
像极了此刻眼前的阴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