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雨日窗光（2/2）
喝完茶吃完早餐，她把餐具收进厨房。洗碗时，热水冲刷着碗碟，产生更多蒸汽。厨房的窗户上也蒙上了一层更厚的水汽。她忽然玩心大起，用手指在水汽上写了几个字：“雨日宅家”，然后又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算是某种天气巫术，希望明天能放晴。
（内心暗语：幼稚吗？也许。但快乐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太复杂。）
收拾完毕，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因为阴雨天气而氛围完全改变的家。所有的物件都沉浸在柔和的漫射光里，颜色比平时看起来更饱和，但对比度更低。阴影变得很浅，几乎看不见明显的投影。整个空间有一种被水浸泡过的、宁静的质感。
（内心暗语：如果昨天的家是阳光下的静物画，今天的家就是水彩晕染的湿画法作品。媒介不同，美感也不同。）
她决定今天完全宅家。不上街，不见人，就在这个被雨声包裹的小宇宙里，做一切能让身心舒服的事。
首先，她点上了香薰蜡烛。不是那种浓烈的花香或果香，而是木质调——雪松、广藿香，带一点点烟熏感。烛光在阴雨天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暖，火苗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内心暗语：人造光在阴雨天变得更重要了。它不是要取代自然光，而是提供另一种层次的光影。）
接着，她挑了一张黑胶唱片放在唱机上——是比尔·埃文斯的《SundayattheVilgeVanguard》。钢琴声流淌出来，清冷又深情，与窗外的雨声意外地和谐。她调低音量，让音乐成为背景而不是主角。
然后，她窝回窗前那张沙发，抱来一条毯子盖在腿上。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一直想读但没时间读的书——不是画册，不是艺术理论，而是一本游记，《看不见的城市》那种风格，文字优美，充满想象。她翻开书页，纸张的触感和油墨的气味在阴雨天显得格外清晰。
（内心暗语：阴雨天最适合做这些需要专注又不需要太费脑的事。光线足够阅读，又不会刺眼；环境足够安静，又不会死寂；温度足够凉爽，又不会寒冷。一切都在恰到好处的平衡点上。）
读了几页，她又抬起头看窗外。雨还在下，不紧不慢，仿佛可以这样下一整天。庭院里的石板已经全湿了，呈现出深沉的青黑色。竹子因为吸收了水分而微微低垂，但姿态依然优雅。偶尔有风吹过，竹叶上的水珠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微型骤雨。
她放下书，又拿起手机。这次不是拍照，而是翻看昨天拍的那些照片。在今天的阴雨光线衬托下，昨天阳光下的画面显得格外明媚，几乎有点不真实。那种强烈的明暗对比、清晰的纹理、饱和的色彩，与今天眼前所见形成鲜明对比。
（内心暗语：摄影师们常说“坏天气是好天气”。阳光灿烂的日子容易拍，但阴雨天、雾天、雨天，这些所谓“坏天气”反而能拍出更有氛围、更有情绪的照片。因为光线特别，场景特别，人的感受也特别。）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也许可以做一个摄影项目，记录这栋房子在不同天气、不同时间、不同季节的样子。同一个空间，因为光线的变化而呈现完全不同的面貌。这不仅是摄影练习，也是对时间和空间的某种记录。
（内心暗语：就叫“宅光日记”怎么样？不追求宏大叙事，只记录日常生活中的光影变迁。家是最熟悉的场景，也正因为熟悉，更容易看出细微的变化。）
中午时分，雨小了些，从淅淅沥沥变回了毛毛细雨。她简单做了午餐——用昨晚的剩饭做了蛋炒饭，加了点葱花和午餐肉丁。吃饭时，她继续观察窗外。一只麻雀飞过来，停在庭院里的石灯笼上，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左右张望了一下，又飞走了。
（内心暗语：连鸟都知道雨天该找个地方躲雨。宅家不是逃避，而是顺应天气的智慧选择。）
午后，雨完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云层似乎薄了一点，透下来的光线稍微亮了一些，但依然柔和。她决定做些轻微的运动——不是在健身房那种，而是在客厅铺开瑜伽垫，做半小时的阴瑜伽。动作缓慢，停留时间长，配合深呼吸。在阴冷的天气里，拉伸僵硬的肌肉和关节，感觉特别舒服。
（内心暗语：身体也需要顺应天气。雨天关节容易僵硬，做些温和的拉伸再好不过。这是对自己身体的体贴。）
运动完，她洗了个热水澡。浴室里蒸汽氤氲，镜子完全被水汽覆盖。她用手掌抹开一片，看到镜中自己因为运动和水汽而泛红的脸颊，眼睛特别亮。
（内心暗语：阴雨天泡个热水澡，大概是人类最古老的享受之一。水温暖身体，蒸汽滋润呼吸道，整个人都活了。）
傍晚四点，天光已经开始暗下来——阴雨天黑得早。她打开屋子里所有的台灯和落地灯，一下子，整个空间被温暖的人造光填满。每一盏灯都圈出一片光域，这些光域相互重叠又各自独立，创造出丰富的明暗层次。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拍摄室内灯光效果的绝佳时机。
（内心暗语：自然光有人拍，城市夜景有人拍，但很少有人专门拍家里的灯光氛围。这其实是每个人最熟悉、最私密的光环境。）
她再次拿起手机，但这次没有匆忙拍照，而是先花时间观察。看蒂凡尼台灯投射在墙上的彩色光斑；看落地灯在书架上创造的光影阶梯；看厨房中岛台上方那三盏工业吊灯在榆木台面上投下的三个重叠的光圈；看壁炉台上那盏小夜灯在相框边缘勾出的一道金边。
她慢慢地拍，一张一张，不着急。因为光线不会跑，场景不会变，她有充足的时间调整角度、构图、焦点。
（内心暗语：和昨天户外拍照的紧张感完全不同。室内拍摄更从容，可以反复尝试，精细调整。这是两种不同的节奏。）
拍完照，天已经全黑了。窗外只剩路灯的光晕和偶尔经过的车灯轨迹。她拉上所有窗帘，把雨夜的湿冷完全隔绝在外。室内成为一个完全独立、温暖、明亮的茧。
晚餐她煮了火锅——不是那种热闹的多人火锅，而是单人小火锅。用小电锅烧开一锅鸡汤，然后慢慢涮各种食材：几片肥牛、几颗虾丸、几片白菜、几块豆腐、一小把金针菇。吃得很慢，很专注，看着食材在滚烫的汤里从生到熟，颜色和质地发生变化。
（内心暗语：阴雨天吃火锅，是对胃和心的双重抚慰。热汤、热食、慢慢煮慢慢吃的过程本身就有疗愈效果。）
饭后，她泡了一杯普洱茶，回到电脑前。把今天拍的照片导入，和昨天的放在一起看。对比之强烈让她惊讶——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视觉世界。
她开始整理今天的照片，建立新的文件夹：“雨日宅光”。里面又分了子类：“窗上雨痕”、“室内漫射光”、“人造灯光氛”、“团团在阴雨天”、“静物在柔和光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