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回响渐近（1/2）

那低沉、庄严、带着空灵悲伤意味的“法则回响”，如同背景音乐般持续萦绕在意识边缘，虽不强烈，却无孔不入。它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环境性的“信息辐射”，来自前方“沉眠回响”缓冲区经年累月沉淀下的、被过滤净化的规则碎片。对于叶凡三人而言，行走在这被“回响”浸染的脉管甬道中，无异于进行一场持续的精神耐力考验。

叶凡维持着秩序之息的“稳定”屏障，如同在喧嚣中守住一方宁静的书斋。那些“回响”碎片触及屏障，便被柔和地偏转、消解，无法深入干扰他的心神。他甚至开始尝试被动地“倾听”、“解析”这些碎片中蕴含的、相对纯净的规则信息——大多是关于物质结构稳定、能量流转平衡、生命基础韵律等非常本源的东西，虽然破碎不成体系，却让他对“秩序”的理解多了一些细微的补充。墟钥也保持着静默的“记录”状态，如同海绵吸水，将这些非契约向的法则信息纳入自身的知识库。

藤女则依靠着自身新生的、坚韧的木灵意志和眉心的印记来抵御。那些“回响”中关于生命、生长、循环的部分，与她的本源隐隐共鸣，带来一种奇异的亲切感，但其中蕴含的“悲伤”与“空灵”特质，又让她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惆怅，仿佛触及了某些被遗忘的、属于整个木灵族群的古老记忆。她小心地过滤着这些情绪，保持灵台清明。

铁砧的方式最为直接。他凭借代行者千锤百炼的意志力，如同顽石般无视那些声音的侵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观察环境、判断路径和警戒可能出现的实体威胁上。那些“回响”对他来说，不过是风中杂音。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脉管甬道”景象也在悄然变化。管壁的暗褐色木质纹理中，渗入的银色符文线路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段甚至形成了复杂的光网，虽然大多黯淡，但仍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其中如呼吸般明灭。这表明他们正在接近“脉管甬道”与“沉眠回响”缓冲区净化网络的交界或强化区域。

脚下的“地面”弹性增加，偶尔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规律震颤，从地脉深处传来。空气变得更加清新，那股土壤和植物的气息中，混杂进了一丝类似臭氧的、干净凛冽的味道。温度稳定在令人舒适的微凉。

然而，环境改善的同时，那些“法则回响”也变得更具“指向性”和“画面感”。

不再是单纯的低声诵念。叶凡开始“听”到断续的、仿佛来自亘古的钟声；藤女“看”到一闪而逝的、巨大树木在星光下舒展枝叶的虚影；铁砧则感觉皮肤上偶尔掠过一阵似有似无的、带着神圣意味的威压。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开始察觉到一些不属于“回响”的、更加“新鲜”的痕迹。

管壁上，出现了更多近期形成的刮擦印记，甚至有一处明显的、利器劈砍留下的新鲜白痕，木屑还未完全氧化变色。在一处拐角，他们发现了一小堆被随意丢弃的、包装完好的高效营养合剂空壳，以及几个踩扁的净庭制式水囊——与他们在安全屋找到的补给同款。丢弃者显然在此进行过休整，并且补给充足。

“他们在这里停留过，人数可能不止两三个，而且看起来……并不十分慌张。”铁砧捡起一个空壳，仔细查看，“丢弃整齐，像是计划内的补给消耗，而非仓惶逃命时遗落。”

这意味着那批后来的探索者，不仅成功穿越了之前的危险区域，进入“脉管甬道”，而且在这里似乎保持着一定的秩序和余裕。他们的目标明确，准备充分，且对路径有一定了解（否则不会携带与安全屋同型号的补给）。

“他们到底是谁？想在这里找到什么？”叶凡心中疑问更甚。净庭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这些携带后期制式装备、却又似乎知晓早期路径和补给点的人，身份成谜。

继续前行，前方的甬道逐渐变得开阔，管壁上的银色光网也更加明亮、活跃。那些“法则回响”的声音逐渐汇聚、增强，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们前方凝聚成一片无形的“声墙”。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微的银色光尘，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虫，随着“回响”的韵律缓缓飘荡、旋转。

压力陡增。叶凡感觉自己的秩序之息屏障开始受到持续不断的、轻柔却顽固的冲击，如同置身于温和但无休止的潮汐之中。藤女眉心的印记自主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绿金色光晕，帮她抵御着那越来越清晰的、蕴含各种古老信息的画面和情绪冲击。铁砧的步伐也明显沉重起来，额头渗出细汗，仅存的右眼中光芒闪烁，显然也在全力对抗。

“我们快到交界处了。”藤女喘息着说道，指向前方，“看那里！”

在银色光尘弥漫的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明亮的、散发着稳定乳白色光晕的圆形出口轮廓。出口处，似乎有一层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膜屏障。屏障之外，景象模糊，但能感觉到一股更加庞大、纯净、却又复杂无比的“秩序场”和“信息流”。

那里，就是“脉管甬道”的终点，连接着“沉眠回响”缓冲区的外围监测站入口！

希望近在眼前。但通往出口的最后一段路，却是“法则回响”最为浓烈、冲击最强的区域。银色光尘几乎形成了薄雾，“回响”化作了无数重叠交织的低语、画面和感知碎片，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意识。

“冲过去！”铁砧低吼一声，猛地加快脚步，如同逆流而上的铁舟，硬顶着无形的精神潮汐向前突进。他周身腾起微弱的代行者罡气，虽不强大，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坚定意志，将前方的光尘和“回响”碎片强行排开少许。

叶凡和藤女紧随其后。叶凡将秩序之息催动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淡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锥形的护罩，将自己和藤女笼罩在内，艰难地切割开浓密的“回响”之潮。藤女则双手结印，眉心印记光芒大放，翠绿与淡金交织的光华在她身前形成一片摇曳的、充满生命韧性的屏障，如同风中劲草，顽强地抵御着冲击。

每一步都如同跋涉在粘稠的胶水中，精神上的负担远超肉体。叶凡感觉自己的灵魂如同被置于锻锤之下，那刚刚有所修复的结构在剧烈的冲击下隐隐发颤，修复率甚至有轻微波动的迹象。但他咬牙坚持，眼中只有前方那越来越近的出口光晕。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就在距离出口光膜仅剩数步之遥时，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只是无序冲击的“法则回响”碎片，仿佛被他们三人强烈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所吸引、搅动，突然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共振、聚合！

前方的光尘雾气骤然翻涌，瞬间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介于虚实之间的“人形轮廓”！那轮廓没有五官细节，通体由流动的银色光尘和闪烁的“回响”碎片构成，散发出庞大而混乱的规则信息流，以及一股……纯粹的、非善非恶的“存在探究”意志！

它没有攻击，只是“站”在出口前，挡住了去路。无数低语、画面、感知碎片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汹涌的海浪，将三人彻底淹没！

“是‘回响’的临时聚合体！被我们惊动了！”藤女骇然道，在这纯粹的信息洪流冲击下，她的木灵屏障剧烈波动，脸色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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