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规则指向（1/2）

右手边的通道，初时与来路并无二致。粗糙的石阶盘旋向上，岩壁湿冷，尘埃厚重，只有那微弱却持续的风，不知疲倦地从上方黑暗深处吹拂而下，带来地底更深处阴寒的水汽和年代久远的沉闷气息。脚步踏在石阶上的回响，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无尽的黑暗吸收。

但渐渐地，变化开始显现。

首先是石阶本身。之前的石阶虽然磨损，但大致还算完整。而这里，石阶表面出现了更多龟裂的纹路，边缘常有碎石松动，踩上去咯吱作响，有时甚至会有一小块石头被踢落，滚下黑暗，许久才传来一声模糊的、仿佛落入深潭的轻微“噗通”声，提醒着他们下方并非实地，而是未知的虚空。攀爬需要更加小心，消耗的体力也更多。

其次是岩壁。不再是均匀的粗糙，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湿漉漉的、滑腻的苔藓痕迹——虽然苔藓本身早已干枯发黑，只留下深色的印渍，显示这里曾经有稳定的水流或极高的湿度。某些拐角处，岩壁上还留有明显的水线痕迹，位置比现在的地面高出许多，暗示着过去某个时期，这条通道可能曾被水流部分或完全淹没。

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阴冷，风中的土腥味里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矿物质溶解后的涩味。温度似乎在缓慢下降，呼出的气息开始变成淡淡的白雾。

“这条通道……更古老，地质活动或水文变迁的痕迹更明显。”铁砧喘息着说道，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可能已经偏离了净庭后期维护的‘隐径’主干道，更接近原始的天然岩缝网络。你刚才感知到的那点‘平稳’韵律，如果存在，可能来自更深层的地脉规则流动，或者某个尚未完全被混乱侵蚀的古老稳定区域。”

叶凡的状态更糟。维持最基本的秩序之息照明已经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灵魂如同被掏空后又塞进了粗糙的沙砾，每一次感知外放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不敢完全收回感知，在这完全陌生、充满未知变数的环境里，一丝一毫的预警都可能救命。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捕捉铁砧所说的“平稳”韵律。这就像在狂风暴雨的海洋中，去倾听一缕特定频率的歌声，艰难无比。大部分时间，他感知到的都是永眠峡谷特有的、混乱驳杂的规则乱流，如同无数方向相反的暗流在撕扯。偶尔，会掠过一些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碎片意识，或深沉晦暗的死亡气息，让他心惊肉跳。

攀登似乎永无止境。双腿像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叶凡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那微弱的感知是不是错觉，他们是否选错了路，正走向另一个绝境。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主动感知，仅凭本能跟随铁砧向上时——

一次不经意的、因疲惫而稍微涣散的感知扫过前方拐角处的空气，掠过那里格外潮湿滑腻的岩壁。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澈”的流动感，如同混浊泥潭底部涌出的一股清泉，瞬间触及了他的意识！

那不是混乱的撕扯，也不是充满恶意的碎片。那是一种低沉、平稳、如同大地脉搏般缓慢而坚定的“流动”。它并不强大，甚至有些“惰性”，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但其本质的“稳定性”和“连续性”，与周围狂暴的规则乱流形成了鲜明对比。它流向的方向，似乎正是通道延伸的上方。

“找到了！”叶凡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沙哑，“前面……拐角过去，大概再往上……有一股很稳的规则流！很弱，但非常清晰！方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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