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伤势缓颊（1/2）

黑暗、潮湿、颠簸、追杀……这些词汇所代表的恐惧与压力，在踏入尘封前哨、感受到净化阵法那微弱却稳定的光晕笼罩时，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空洞的松弛。

叶凡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坐在干涸的灵泉眼旁边，手中握着半颗刚刚服下的、味道古怪的“基础回春丹”。丹药显然已经过期很久，药力散失大半，还带着一股陈腐气，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丝温和的滋养能量，对他此刻千疮百孔的灵魂和近乎枯竭的身体来说，仍旧如同沙漠中的一滴甘霖。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灵魂殿堂依旧是那副触目惊心的破败景象，裂痕纵横交错，仿佛被暴力摔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瓷器。但不同于之前在石缝或暗河边的动荡不安，此刻，在净化阵法带来的那微弱却持续的安宁气息影响下，那些裂痕边缘的“躁动”和“逸散”似乎被稍稍抚平了。灵魂本源的自我修复机制，在这相对稳定的环境下，终于能够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开始运作。

修复率从极度艰难的26.2%，微弱地爬升到了26.5%，然后极其缓慢地向着26.6%迈进。每一次微小的提升，都伴随着灵魂深处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伤口愈合时的麻痒与温热感，这感觉淹没在依旧存在的钝痛之下，几乎难以察觉，但对叶凡而言，却无异于天籁。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引导着丹药化开的温和药力，混合着体内残存的地脉结晶余温，小心翼翼地滋养着那些最细微的裂痕。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乱不得。秩序之息如同蛰伏的幼龙，蜷缩在源火之种周围，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不再像之前那般动荡脆弱。

另一边，铁砧盘膝坐在净化阵基旁。他没有服用丹药——那些低效回春丹对他的本源伤势几乎无用。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阵基本身，以及前哨内散落的那些尘埃和碎石上。他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仔细甄别着尘埃中偶尔闪现的、不同颜色的细微晶粒。

良久，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从阵基边缘的缝隙里，小心地捻起一小撮灰白色的、带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粉末。粉末入手冰凉，却奇异地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

“沉光石粉……”铁砧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净庭早期用来稳固基础阵法和净化核心的辅料……掺有微量秩序沉淀。虽然灵性几乎散尽……但对稳定我现在的本源溃散……或许有一丝效果。”

他将那一点点粉末凑近鼻尖，又用指尖蘸取少许，轻轻按在自己的胸甲裂缝处——那里是代行者本源核心的外在映射点。粉末触及破损的甲片和白金光芒黯淡的裂隙，没有发生剧烈的反应，但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的本源微光，似乎……稍稍凝实了那么一丝丝，溃散的趋势被遏制住了。

铁砧长长地、缓慢地呼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气息。这不能治愈他，甚至不能补充他枯竭的本源，但就像在即将决堤的坝体裂缝处打进了一根微小的楔子，虽然微不足道，却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让他暂时脱离了“即刻消散”的边缘。他需要静养，需要时间，更需要特殊的资源来真正恢复，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争取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前哨，开始以一名老练探索者和战士的眼光，重新评估这个临时据点。净化阵法虽然残破，但核心符文似乎意外地坚韧，只要不遭受强烈冲击或污染，应该还能维持目前这种微弱状态运转不短的时间。唯一的入口是那个已经半报废的升降梯通道，易守难攻，但也是唯一的出口，需要警惕。前哨内的空气循环似乎依赖某种古老的、嵌在岩壁里的通风符文，虽然效力微弱，但足以维持基本呼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依旧昏迷的藤女身上。她被叶凡安置在石台上，身下垫着能找到的最干燥的腐朽织物。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锁着，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木灵本源如同彻底熄灭的灰烬，感应不到丝毫活跃的生机，但那股令人心慌的、持续衰败的气息似乎停止了。是前哨相对稳定的环境，还是叶凡之前涂抹的灵药粉末起了作用？亦或是她自身的生命力在极度透支后，进入了某种深度的自我保护式沉眠？

叶凡也注意到了藤女的变化。他小心地探了探她的脉搏，又感受了一下她周身微弱的木灵气息。“生命体征比之前稳了一些，”他对铁砧低声道，“但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她的透支……太深了。”

铁砧沉默地点了点头。木灵一族的恢复往往需要特定的生机环境或灵物，在这死寂与混乱为主的永眠峡谷深处，想要找到合适的东西唤醒她，难度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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