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炉心之外（1/2）
厚重的圆形气密闸门在三人身后缓缓闭合，将炉心内部那混合着金属锈蚀、能量焦糊与污秽腥甜的沉闷空气彻底隔绝。最后一道锁扣嵌入的“咔嚓”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为这段深入绝地的旅程，画上了一个暂时休止的符点。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广阔天地，而是另一段向下倾斜、更加粗粝原始的天然岩洞通道。炉心外壳那银灰色的合金墙壁在此处与嶙峋的暗红色岩石粗暴地结合在一起，形成扭曲的咬合线。空气中弥漫着永眠峡谷特有的、仿佛无数尘埃与怨念混合的灰败气息，但比炉心内部多了几分旷野的荒凉与……自由？
尽管这“自由”意味着未知与无处不在的危险。
三人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伴随着伤势的剧痛，让他们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叶凡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一件被暴力摔打过又投入冰水的瓷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深处的刺痛。源火之种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在意识海中微弱地明灭，修复进程不仅停滞，甚至出现了倒退。他闭着眼，努力调匀呼吸，引导着墟钥传来的一丝丝温热，勉强维持着灵魂不至于进一步崩散。
铁砧的情况更糟。胸口那代表代行者本源的火焰烙印已然彻底黯淡，边缘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他脸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那是内腑重创、本源受损的迹象。强行献祭部分本源引发结构崩塌，对他的根基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伤。
藤女靠在叶凡身侧，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断裂的藤杖被她紧紧抱在怀中，仿佛那是最后的依靠。她的木灵本源透支严重，经脉干涸萎缩，连自行汲取空气中稀薄灵气都做不到，只能依靠身体本能缓缓恢复一丝元气。
一时间，岩洞通道内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喘息和远处不知名规则流动的呜咽声。
过了许久，叶凡率先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的白金火焰只剩一点微弱的火星。他挣扎着，从怀里摸出最后剩下的一点“通用高效伤愈凝胶”，自己胡乱抹在几处流血不止的外伤上，又艰难地挪到铁砧身边，小心地涂抹在他胸口烙印周围和其他可见的伤口处。凝胶带来的清凉感让铁砧眉头略微舒展，但本源之伤，绝非外药可医。
接着，叶凡将最后一点凝胶递给藤女。藤女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暂时还能撑住，让叶凡先顾好自己和铁砧。
“咳咳……”铁砧忽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着火星的黑血。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锐利，却难掩深深的疲惫。“暂时……死不了。但战力……十不存一。”
叶凡苦笑：“彼此彼此。我这魂儿，现在跟筛子差不多。”
藤女虚弱地笑了笑，没说话。
短暂的交流后，是更长的沉默。并非无话可说，而是连说话的力气都需要积攒。
又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三人的气息才勉强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行动无碍了。叶凡扶着岩壁，艰难地站起身，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他们所在的岩洞通道似乎是天然形成，又被净庭改造过，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洞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失效的指引灯残骸，地上散落着少量的工程废料和风化的骸骨。空气流通，带着峡谷深处特有的阴冷和淡淡的硫磺味。
“这里应该是炉心外壳与永眠峡谷岩层的夹缝地带，净庭修建的紧急检修通道之一。”铁砧也挣扎着站起，声音沙哑，“按照之前获取的坐标，‘归墟之喉’在峡谷更深处，我们需要先离开这条夹缝，进入峡谷主体，再确定方向。”
他抬头望向通道倾斜向下的黑暗深处：“这条通道，应该是通往某个相对开阔的峡谷裂谷地带。到了那里，我们才能真正判断方位，并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叶凡点点头，看向藤女：“还能走吗？”
藤女深吸一口气，扶着岩壁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能。”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人互相搀扶着，沿着倾斜向下的岩洞通道，开始蹒跚前行。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势，速度慢得可怜。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叶凡指尖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白金火星提供着微弱照明。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风声和更加开阔的微光。通道开始变得平坦，出口在望。
然而，就在即将走出通道的刹那，叶凡忽然停下了脚步，手腕上的墟钥传来一阵奇异的、并非警示而是某种“共鸣”的温热波动。与此同时，他怀中那枚信息核心金属盒，也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等等。”叶凡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出口处那片朦胧的微光区域。
铁砧和藤女也立刻警惕起来。
叶凡凝神感知，墟钥的共鸣越来越清晰。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枚金属盒，盒子表面此刻正流转着极其细微的、与墟钥呼应的淡金色纹路。而盒子指向的方向，并非他们即将前往的峡谷深处，而是……通道出口侧上方，那片看似坚固的、混合着金属与岩石的洞壁！
“这里有东西……和这盒子，还有墟钥有关。”叶凡沉声道。
铁砧顺着叶凡的目光望去，仔细感知了片刻，也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被完美掩盖的规则波动。“是……隐藏的空间褶皱？或者加密的存储点？”
叶凡尝试将墟钥靠近那处洞壁，同时将一丝意念注入金属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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